痛悼！瑞安又一巨星陨落

白纸上涂鸦 · 发表于 2026-9-8 17:28

中国艺术研究院原戏曲研究所研究员、戏曲史研究室原主任、博士生导师，著名戏曲学家、南戏研究泰斗孙崇涛先生，因病医治无效于9月5日在北京逝世，享年87岁。

孙崇涛先生1939年7月4日出生于浙江瑞安，清代殿试探花、温籍学者孙希旦的后人；1957年至1961年就读于杭州大学（今浙江大学）中文系，1978年考入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部戏剧戏曲学系，师从著名戏剧理论家张庚先生，1981年毕业留院，2000年退休。其弟子、国家京剧院一级编剧池浚在悼念文章中写道：“亲爱的孙老师走了……人世间再没有了一位尊者、智者，学界剧坛痛失了一位师长、学长，我们永远告别了一位家人、亲人。”

南戏研究的泰斗家乡文化的守护者

温州是戏曲故里、南戏发源地，瑞安是“南曲之祖”《琵琶记》作者高则诚的故乡。南戏基因与生俱来，孙崇涛先生自幼在父母带领下到草台、庙台、戏院看戏，受到家乡戏曲文化的熏染和影响。孙崇涛先生的学术根基深扎于南戏，他是南戏研究的泰斗。他的第一篇长篇论文即评论徐渭《南词叙录》，其后发表研究出土明成化本《白兔记》系列论文及硕士学位论文，这些成果结集为《南戏论丛》，被学界誉为“开启了中国南戏研究的新篇章”。此后近十年，他致力于西班牙皇家图书馆藏《风月（全家）锦囊》（主要收罗南戏文献）的整理研究，亲赴马德里取阅原书、校对，出版《考释》《笺校》两部专书。2007年，他牵头主编《古本琵琶记汇编》，汇集海内外五种珍稀古本，由中华书局影印精装出版，为南戏文献提供了可靠依据。其论文《南戏〈西厢记〉考》曾获首届王国维戏曲论文奖一等奖。

2010年孙崇涛先生在温州图书馆举办“戏曲故里，源远流长”学术讲座

作为温州瑞安人，孙先生始终心系故土。他策划创立瑞安高则诚纪念馆，倡议命名“高明小学”，发起筹划2000年温州南戏国际学术研讨会，并主导2005年高则诚诞辰七百周年纪念活动。池浚回忆，孙老师研究南戏的责任感和出发点，是“考虑到南戏是我们中国戏曲历史最悠久、影响最广远、与现当代戏曲关系最为密切的戏曲样式，对南戏历史的研究，直接关系我国今后戏曲发展和改革的态势，所以必须加以重点研究。”2026年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与温州市委宣传部联合录制纪录片《南戏九百年》，他原定为主要受访者，后因身体原因未能参与，成为温州文化界的一大憾事。

学科建设的奠基者理论体系的开拓人

孙崇涛先生认为完整的中国戏曲学须涵盖文献学、史学、理论学，且“论”从“史”出，“史”从“文献”出。他为中国艺术研究院和中国戏曲学院研究生开设十年戏曲文献学课程，在此基础上著成《戏曲文献学》（2008年山西教育出版社），这是我国首部戏曲文献学概论专著，被学界评为“戏曲文献学学科建设的第一块基石”，荣获中国出版政府奖提名奖，为“为学者们案头所必备”。

在戏曲演员史领域，孙崇涛先生与徐宏图合作笺注《青楼集》，首次为演员史料系统作注，并历时三年完成《戏曲优伶史》，考述历代优伶1400余人，填补了中国戏剧史研究空白。此外，他出版《<金印记>校勘》《<绣襦记>校注》《戏曲十论》《明清传奇鉴赏十二题》《回眸集》《海内外中国戏剧史家自选集·孙崇涛卷》等专著，总著述逾300万言。

国际传播的先行者学术书写的革新者

孙崇涛先生是将中国戏曲学系统搬上世界名校课堂的第一人。他曾应聘执教或学术访问英国牛津大学、荷兰莱顿大学、韩国首尔大学及美国哈佛大学、斯坦福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等，并赴西班牙皇家图书馆鉴定中文古籍。在海外任教期间，他开设专业课程并考核，既传播了传统戏曲知识，也加强了中外学术交流，为中国古典戏曲研究走向世界作出重要贡献。

2002年孙崇涛先生在美国华盛顿参加美国亚洲研究会

孙崇涛先生同时致力于学术书写方式的革新，以散文笔法撰写《戏缘——孙崇涛自述》（2015年出版），将学术探讨与文学表达相融，使戏曲史论大众化、通俗化。他主张“用散文写历史，以自述表学术”，意在“使学术成果成为通俗易懂、雅俗共赏的读物”。其治学心得被概括为“兴趣、坚持、创新”六字，他坚持“不做跟风之作，只做填空之人”。

澹泊宁静的为人风范率真耿介的学者品格

孙崇涛先生一生秉持“做人低调，做事高调”的原则。其书斋名为“宁澹轩”，并专门刻制印章“宁静以致远”以明心志，将“心寄澹泊，意存高远”作为毕生追求。弟子池浚以“绝尘宁静，澹泊心志”概括乃师风范，称其“为人率真耿介、风骨卓然”。

孙崇涛先生与夫人温籍琵琶演奏家李月华、建筑师女儿孙书同，在女儿设计的北京崇雍大街

孙崇涛先生曾自述：“向来不会奉承、阿谀，不喜钻营、逐利。没戴任何华丽、讹人的冠冕，也无缘‘优秀’ ‘突出’的装饰。可谓净身一人，清风两袖；素面朝天，原装原配。这样实诚，我很乐意。”

在生活中，孙崇涛先生自称“一生经历很简单，没有大起大落的人生，做的事与接触的东西基本只两样：书本和戏曲。一辈子在教书育人和研究戏曲中度过，只求过个平平淡淡的生活”。他把自己出生的瑞安城东北角“后垟垇”河边的仲容文化馆，视为“永久铭记的胜地”，晚年特意将在故乡出生地遗址前拍摄的照片，用作著作彩页，以表达“对故土的深深眷恋和对根脉的赤子情深”。池浚在悼念中写道：“师恩如父，刻骨铭心；弟子不肖，泣血稽颡。亲爱的孙老师，想您的时候，就抬头望一望天空，您的智慧之光依旧照耀着我们前行的路途。”

来源：温州都市报记者：叶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