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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 曾祖母和榆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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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10 10: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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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祖母和榆钱饭
转眼离开家乡已二十年,迄今为止人生的前二十年是在家乡度过,后二十年是在他乡度过。自2000年九月南下江城求学以来,转眼间二十年过去了。曾经努力逃离的家乡,如今反而成了魂牵梦绕的所在,过去的无论欢笑还是泪水如今都成了温暖的瞬间。梦中满头银发的曾祖母依然慢慢地吃着那添加了芝麻油的榆钱饭,她的笑容依然是那样的慈祥,那样温暖……
多年的异乡求学和工作,使得家乡变得是那样的陌生和疏远。但是每到春季,总想起家乡的那些榆树,那榆钱像一串串绿色的项链向人们诉说春天的来临。当榆钱挂满枝头时,慈祥的曾祖母总是迈着缠过的小脚颤悠悠地走到榆树下,让我们几个重孙辈的爬上树去捋一些榆钱回去做榆钱饭。曾祖母出生于清光绪年间,中华民族的苦难她都经历过,因为格外的珍惜粮食。儿时吃饱饭基本已没有问题,但曾祖母每到榆钱成熟的时候,总是要求做一些榆钱饭,而且总说很好吃。榆钱饭做起来很简单,将新捋的榆钱洗干净,去掉上面的小梗,撒上少许的盐,然后用玉米面或者面粉搅拌均匀,放在蒸屉中蒸熟即可。吃的时候,可以放少许芝麻油,吃起来有一种别样的香味。
每当需要爬树捋榆钱的时候,我总是自告奋勇去爬树。此时曾祖母每每站在树下,不停的说:慢点,看好,别掉下来。过去农村的孩子娱乐项目很少,爬树掏鸟窝成了为数不多的娱乐方式之一,这也练就了孩子们高超的爬树技能。一棵高大的榆树,双手抱住,双腿夹住,然后腿一蹬,身体上移,胳膊抱紧,然后腿一收再一蹬,如此反复几分钟就爬上去了。曾祖母的重孙辈有二十多人,也许是我从小体弱多病(幼时一些人说我可能养不活)的原因,曾祖母对我格外疼爱。那时,由于曾祖母年龄已大,奶奶每天早上总要给曾祖母准备两个水煮蛋让她吃。曾祖母总是吃一个,另一个偷偷装在衣袖中(旧时的衣服没有口袋)给我吃。记得有一次,父母他们去田里干活,我和弟弟在家看着玉米,曾祖母不想弟弟和我分吃鸡蛋,就和弟弟说:“三儿,你去看看鸡有没有吃玉米”。等弟弟出去后,曾祖母就让我拿着鸡蛋到屋里吃了再出来。由于疼爱的缘故,曾祖母总不想我去爬树,偏偏我又逞能爱表现,偏要去爬树,因为每次爬树曾祖母就格外担心。当榆钱饭做好后,曾祖母总会给我们每人一小碗,大家一起吃,此时的曾祖母边吃边说好吃,而我却不觉有多好吃。
时间渐渐的流逝,慈祥的曾祖母慢慢的路也走不了了,只能坐着,再后来只能整天躺再炕上了。在曾祖母去世前的两三年,她已几乎不认得自己的大部分亲人,但是却偏偏还能认得出我。此时的春天,榆钱仍然一串串的挂满枝头,但是曾祖母已不能要求我们去捋榆钱做榆钱饭了。小学五年的时候,疼爱自己的曾祖母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不久邻居家由于要盖房子,也将那颗榆树刨去了,从此也没有人说要做榆钱饭了.....
后来的求学于工作使得自己大多数时间生活在江南,也在江南成家定居并远离家乡。这里几乎没有看到过榆树,且一年树叶都是长青,没有家乡那明显的四季交替。但是春天的时候,总是想起满头白发,迈着一双小脚颤巍巍走着的曾祖母,总想起那加了芝麻油的榆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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