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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文摘] 赏雨丰湖街 李浙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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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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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25 17: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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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网站编辑06 于 2018-7-26 19:51 编辑

       清晨起来漫步在瑞安老城区的街道上,一边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一边悠闲地浏览着一路的景观,一直到溜达到虹桥南路才折返至古老的丰湖街。

       在宋代遗留下来的老硐桥旁边,有一家在瑞城小有名气的“眼镜粉店”。每次来此早晨这里都是吃客盈门,掌柜的眼镜师傅总是乐呵呵地招呼着众人,熟练地操持着生意,他那油光闪亮的秃脑袋始终冒着热腾腾的蒸汽。转眼间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粉便变魔术般的端到你面前,性急的食客总是像秋风扫落叶一样连汤带粉一咕噜吃光,然后急急的付了钱就去赶上班或是生意上的场子。也有人慢悠悠地仔细品尝其中的滋味,不慌不忙地交替用筷子、汤匙按部就班吃着,尽量享受着这种浙南小城传统的美味小吃。我即不属于前者又不是后者,是因为别的早点吃腻了,偶尔来此调剂一下口味的,同时也领略一番小吃店这暖融融的喧闹氛围。一些熟悉的人频频地互道早安,充耳都是礼貌的相互道好致意之语,好一派古镇小城和祥谦礼的人文气息。

       出得“眼镜粉店”,顺着丰湖老街向东门漫步。和煦的朝阳迎面而照,很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望着塘河中缓缓而流淌的水,在阳光的营映照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波光淩动。河岸上的房子、树木等景物倒映水中,在水波的变幻下闪着不停的影像,煞是有趣,像一幅流光溢彩的水彩画。不觉地勾起我作画的欲念,但是能否用笔表现得出其水乡韵味,则不得而知。

       这条丰湖街现今虽不是瑞安的一条主要街道,但却在瑞安人的印象中有很深记忆,绝大多数人都很熟悉。据说它有着漫长的历史记载,起码是在宋朝就有关此街的许多传说留传至今。塘河也是从它旁边入城而去,从前瑞安人们外出经商或办事,唯一只能坐小船沿塘河出去,别无他途。

       春夏之交的天气,就像是喜怒无常人的脸,说变就变,刚刚还是一碧如洗的无云蓝天,却忽然整个地暗下来,空中怒云涌动,还陆续地下起了小雨。我只好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企图能躲过这场大雨。刚到了东门近边,劈头大雨就泼了下来。无奈何,只能与众多行人一样在路边商家门口雨檐下耐性等待,通过灰蒙蒙的雨帘,只见极目之处的白岩桥上偶尔有人冒雨飞跑,还真替他们捏了一把汗:由三块巨型条石拼成桥面的此桥因年代久远,石条很是光滑,桥上更没有任何可以扶持的地方,平素人们过往都是小心翼翼的,这会下着瓢泼大雨,人在上面疾奔那时挺让人揪心的事,万一有个闪失,跌落桥下可不是闹着玩的。旁边小孩的哭叫声忽然打断我的思绪,原来边上有一家专看患童的私家诊所,门口聚集着好些等待就诊的儿童。有一个男孩用手来的玩具吹出一串串五颜六色的泡泡,随风飘入雨蒙蒙的空中,和万千雨丝溶为一色,我的思绪也随着飘然的雨幕展现开来‥…

       从现今尚且遗存的历史古迹东安硐桥和白岩桥的建造年代来看,白岩桥建于南宋绍兴年间;东安硐桥据考亦为初建于宋代,其后曾多次修建。重建于明朝,清康熙修葺成现今规模。由此想见,丰湖街最初大概也最有可能是于此期间或是更早一些时候逐步兴建而形成规模的。“丰湖街”,顾名思义,应该是偌大的湖畔的一条街,而且是一条曾经繁华喧嚷的商业街,所谓“丰”者,盖因前朝大唐之基本审美标准,犹如杨贵妃玉环丰膩婀娜之体韵;另外从瑞安古代文人对丰湖的诗句描述中也可以看出大致情形。由此可以推想,当时的丰湖绝非现今人们看到的仅供水路通航之狭窄水道。假若以东安硐桥和白岩桥之中点为圆心,向南边画一道大圆弧,大致接近如今隆山脚下和西南侧的两面湖地域,才是符合当时的基本事实的。古人规划县邑商业重地极重风水吉地,如此依山临湖而筑街尽在情理之中。同时丰湖又同双莲湖毗邻,视野开阔,极目远望可观飞云江。难怪要在硐桥上建一高高的望湖亭,让人可于其上一览丰湖、莲湖、隆山、云江大好景象。瑞邑历代都有文人雅士吟诗作赋赞美此地风光,曾留下许多脍炙人口的妙文诗词。

       另据本邑学者孙衣言考证,早年的“丰和春”酒坊,就坐落在这条丰湖街上,而丰和春酒早在宋朝就有学人多有诗文记载,有据可考。南宋时期,著名大诗人陆游往福建任职途经瑞安,即和此酒结下不解之缘,曾吟诗“赞永嘉丰和春酒”,曰:“樽酒如江绿,春草抵愁长。但令闲一日,便拟醉千觞。”从其诗文中可以想见此酒对他魅力之大。可以如此想象,正因为当年的酒坊生意发达带来了这条商业街的兴盛;随着沽酒的酒店出现,丰和春的知名度越来越大,络绎往来的商家船篷停满了湖边的船埠,由此也带动了消费休闲产业的兴起,紧接着饭庄茶楼、乐坊书肆、青楼妓院等店家相继开设,渐渐形成了一条倚山临湖、繁华异常的市民休闲游乐场所。使得本地之达贵富商、文人雅士、贩夫走卒各种人等云集于此;可能陆游来瑞安的时候,官府亦定然于此盛情款待大诗人,诗中可见他是被忙得晕乎然,酒还没喝够,以至发出“但令闲一日,便拟醉千觞”之由衷感叹。此街每日里人们尽兴笙歌丝竹、饮酒作赋,不乐亦乎。大大地推动了丰湖街的发展繁荣。要知道,在北宋年间,唐王朝近三百年的财富积累和太平盛世使得宋人有足够的条件和理由享受闲适的城市生活。而地处东瓯一隅之瑞安一向不受战乱的影响,经济又甚为发达,官民中早已积聚了浓厚的太平消费享乐意识。也是此街得以形成的因素之一。

       我个人推想,当时所谓的丰湖实际上应该是一个非常开阔的大池塘,里面植满荷花和睡莲,塘底不深,适合种植荷花部分吃水不过二、三尺,以利淤泥积存种植;而用于通航之水道则深盈丈,两者落差部分是由水下人造石坝垒成解决的。从水上面是无法看得出,不致因此而影响景观效果。荷塘周边之岸墙,也是用大小块石磊成,以利筑街基础。整个工程看似浩大繁杂,实际上只不过是用了大量民间廉价劳动力而已,并没有特别复杂难度。须知在中国已高度统一之隋、唐、宋历代国民服徭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在数百年没有经历战乱之浙南民众心理上干此苦差远远胜于背井离乡、从军戍边、血火洗礼,有一句至今在瑞安民间广为流传的顺口溜亦为此作了形象注解:走遍天下,不如莘塍、塘下。那时官府若要建造一项利民兴邦工程,只要贴出一张安民告示,施工现场几只熬粥的大锅一支,有的是来参加类似于现今义务劳动的人们。此种情形恐怕只有1958年大跃进时期,上头号召大建水库时当时人们自觉参加义务劳动那个热火朝天的场面方可媲美。

       我曾听母亲说起过,她当时参加过瑞安愚溪水库的建设工程,不要说报酬,就是连劳动时的点心也没有吃着;抬黄泥筑大坝时的工具还都是要自己随身带去,象如今我们这一代人是无法设想的,可历史上就是确有其事。

       东安硐桥和白岩桥之当中有一座“涨落桥”,其实是当时一个用于调节丰湖水位的装置,类似于现在的水闸。当丰湖的水位下降,将要露出荷塘泥土是,便开闸放上游之水加以充盈;而湖中水位过多时,则予以关闭,另开下游水闸泻水,所以可使丰湖常年保持适当水位,水之时涨时落,看似桥在变化,老百姓口口相传,以至产生这种口误,形象地称为“涨落桥”,沿传至今。

       按照浙南沿海一带的地貌特征,一般来说山峦或海岛之东部都比较陡峭,是长期海水浪涛的激荡冲刷,剩下的大都是坚硬的峭石;而西边的一侧都是比较平缓的沙滩或缓坡,这是海水退潮时带来的大量泥沙日久堆积成。隆山的西侧,也正是如此地貌,此处离县城不远,不过数百步之遥,非常适合普通百姓开办商铺以作经营活动。北宋大观年间开始,隆山上兴建宝塔,官府征用大批民工参与建筑事务,山麓和山路上每天都有大量人员络绎往来,随之而来的就是有许多人看出此中商机,陆续在山麓一带设摊开店,为民工们提供茶水、饮食服务,挣点零花碎银子。日子一久,逐渐形成了气候,参与经营的人越来越多,这就是古丰湖街的雏形。由此可见丰湖街,应该是条先民办、后官助兴起的商业休闲娱乐街。其中最有影响的当属一座偌大的“丰和春”酒坊,继而有几家卖酒的店家;慢慢地有了一些人气之后,其他店铺陆续开张逐步形成。官府在此获得可观的税收受益后,尝到了甜头,就干脆鼓励城里的商贾来此投资经营,想必那时肯定也有相当诱人的优惠政策吧?

       随着历史光阴的更迭,丰湖街愈益繁华。以至渐渐形成背靠隆山、面临丰湖,成了集山光水色之美和人气财运为一体的“聚宝盆”。自然吸引了更多的瑞安城里商家的注意力,许多有地方特色的店铺纷纷追逐而至,竞相开始新店号……

       据历史典籍记载,正在人们沉浸在湖光山色大好景致、杯幌交蹰、歌舞升平的发财宝地时,一场从来不曾遇到、人们万万不及始料的特大灾难不期而至:南宋乾道二年的某天夜里,当瑞安人还在睡梦中甜蜜地数着白花花的银子时,忽然东海海水倒灌,排山倒海般的江水漫入城厢,以至整座县城霎时被浑浊的浪涛淹没。绝大多数的人皆逃生不及,成了鱼鳖的口中之食。大部分的民居都完全倒塌,随浪而去。给瑞安这座自东汉时期建县治的富饶之城,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丰湖街也不能幸免,完全被摧毁得不见踪影。这场罕见的天灾也震惊了命运多亟、临时定都临安的南宋小朝廷;派员前来考察灾情,当这些官员到了瑞安等地,看到遍地灾后一派疮痍,杳如黄鹤,不禁感叹:一派泥城,乃之如何。

       后来朝廷下旨,从南北各地大量往温州一带移民,以解空城乏丁之虞。然之前原住民基本消失殆尽,且满城的死尸、废墟亟待清理。必须通过塘河运至城外丢弃掩埋;不得已大都运到丰湖一带,遂填埋得仅留下通行的河道,美丽的丰湖再也不复存在,惜哉,惜哉。尽管如此,可还是给后人留下了许多丰富的猜测、遐想……

       当我将目光从遥远的历史雨幕中收回来,只觉得古丰湖街虽不复在眼前,却还仿佛依稀留下些许淡淡的印象。看见塘河中流淌着日渐清澈的河水,联想到如今当地政府和民间都在协力整治原先被严重污染的“母亲河”,努力营造成昔往“十里塘河皆荷花,人家尽在绿水滨”之美丽景观,造福瑞安百姓,将为后人留下一笔丰富的历史文化遗存。这一举措其实是一件功德无量之美事,我感到倍加欣喜而为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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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14 00:4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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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家居然也写文章了?难得难得,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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