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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文摘] 君子之石立天地 筼筜诗骨历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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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7-25 17: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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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网站编辑06 于 2018-7-26 19:49 编辑

作者:俞 海

     《瑞安县志·山川门》载:筼筜山离城八里许,海拔324.5公尺,山巅有巨石,状如卓笔,旁数小石环拱。相传宋儒林石曾讲学于此,人慕之,称曰“君子石”。

  其实,林石在此山讲学的时候,筼筜山还是一座无名的小山。

  林石,字介夫,出生于北宋景德元年,即公元1004年。瑞安三都塘岙人,世称“塘岙先生”。他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和括苍的管师常交游,管师常是当时理学名家陈襄的弟子,对《春秋》有很深的研究,但当他和林石讨论学问时,却常常自叹弗如。后来,王安石推行变法,提倡新学,反对“春秋”之学,遭受到林石等人的反对和抵制。熙宁年间,《春秋》被禁,林石就绝意仕进,隐居于瑞安大南山麓的塘岙,筑萱堂以养母,足迹不入城市,时人称他“林塘岙”。但是,由于林石的学问博大精深,是永嘉学派的先驱者,和当时中原的大学问家程颐、吕大临、龚原等齐名,所以,仍有许多人慕名前来拜访,或约他一起畅游山水,讨论学问,题咏唱和。

  宋元丰四年(1081),瑞安邑令朱素曾邀年逾古稀的林石同游附近岑岐山麓的翠阴洞,两人在萝盖翠复、清幽宜人的洞中感怀吟唱。后来,这两首五言诗作被人刻在了洞口,成为流传至今的珍贵古迹摩崖石刻:

  “小洞隐遥岑,松萝翠复阴。游人曾不到,方信白云深。”

  “松桂擢翠岑,烟云昼亦阴。洞门虽不锁,谁测洞中深。”

  这两首诗虽然都是即兴之作,却都写得很有诗意。前一首为朱素所写,点出了隐藏在白云深处的翠阴洞,松萝覆盖,游人很少来到这里,所以非常偏僻幽静。后一首则是林石的和诗,它除了更为细致地描绘了翠阴洞的景色外,还包含了很深的寓意。因为岑岐山上长着许多高大的松和桂等树木,浓浓的绿色像烟云一般,封闭着洞口,连白天也没有一点阳光。虽然洞门没有上锁,但是,谁也不知道洞里究竟有多深。表面上看似对眼前景物的描写,实际上包含很深的人生哲理:宦海浮沉,世事茫茫,深不可测,难以预料;学海无涯,深邃奥妙,虽终生求索,同样难以登上终极的顶峰。

      林石不屑与官场为伍,学习陶弘景退隐山林,从此没有再踏上仕途。正像他在五言古诗《登福全山》中所写的:“尝闻陶隐居,经行到此地。君王屡飞诏,高尚心逾石。一幅画双牛,谁人知此意?”

  他在家乡除了潜心研究学问外,还开设“塘岙书塾”,授徒讲学,继续传授《春秋》之义,坚持“非诗书勿读,非孔孟勿为”(许景衡语)的为人之道,还主张为学者“必先行实而后文艺”,自己身体力行,重建石冈陡门,兴造塘岙桥,造福于乡里。元丰九先生之一的周行己称他:“都行古道,为世宗师”。《瑞安县志·诗文征》有瑞安《诗起林石,文始许景衡》之说,可见林石的道德文章在后世人眼中的地位。所以,清雍正年间,瑞安邑人在孔庙右侧建造的“乡贤祠”中,林石被尊为首位乡贤,这也就不奇怪了。

  至于筼筜山这一名字的由来,却是晚了许多。据旧志所载,元初,有季月泉因上世避乱迁居于此地,在山中筑别墅自晦,并在山上种了许多竹。筼筜,大竹也,竹,直而多节,宁折不弯,为“岁寒三友”之一,历代文人常以竹自况。无名小山因此得名。这时,距林石在君子石讲学已经有二百多年之遥了。

  季氏先人曾登进士第,仕龙游令,历代诗书相传,著作颇丰。到了季月泉的三世孙季应祈,已经是元末。季应祈曾从学于高明,研习《周易》、《春秋》,后来又遍览张载、朱熹等人著作,融宋元理学与永嘉事功学说于一体,以“穷经以致其用,反躬以践其实”教导生徒。他平生嗜书若命,曾购得宋时邵振阁遗书数千册,藏于山中书屋,用心研读,自名“筼筜书屋主人”。他也是元明间瑞安的著名诗人,有《鹿岩樵唱集》传世。从他写的一首《闲居筼筜》的七绝中,依稀可见这位学者淡泊飘逸的隐士风度:

  “青山淡淡暮云收,竹树重重水自流。俗客不来鱼鸟散,一壶风月似深秋。”

  到了明代,季月泉的四世孙季德玑,又以诗名著称,和当时的名流杨景衡、虞原璩、大学士黄淮等交游甚笃。他的《筼筜书屋述怀》一诗,把周围的景色和自己的襟怀描写得淋漓尽致。

  “筼筜有墅傍云松,鸡肋生涯冷淡中。池水游鱼天上下,野花啼鸟路西东。承传尽籍诗书泽,绵远初非术数功。圣主频颁优诏下,乾坤何处不春融。”

  瑞安季氏诗文传家,绵延十世,有“月泉诗派”的美称。至明宏治十五年,十世孙季文峰登壬戊科进士第,又以战功擢广西参政,死后褒“天官大夫”,姜准的《岐海琐谈》录有其人其事。后来,明人鲍端,亦在筼筜山麓沙塘地方建“筼筜别墅”,植竹吟诗自娱,继承了筼筜诗派的风格。

  筼筜山不但因林石讲学闻名于世,更有筼筜诗脉的绵延不绝,而且,山附近还有建于元、明两代的古刹瑞云寺和云顶寺,可谓胜境荟萃,人杰地灵。因此,历来为文人雅士啸聚之地,留下大量诗踪墨迹,成为我们研究瑞安历史文化的珍贵资料。清初邑人吴世禄有一首《过筼筜》的七律,可以帮助我们穿越辽远的时空,领略一下古时筼筜的风情。

  “苔径迢迢独往回,红尘车马此中稀。山深篱畔犬自吠,水落溪边僧自归。带雪梅花开老眼,连云松叶护柴扉。西邻婚嫁多呼酒,薄醉闲吟送夕晖。”

  今天,我们步出瑞安城东二里许,仍可见一石桥横跨于塘河之上,这就是因“筼筜书屋”而名的筼筜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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