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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倾城,你的笑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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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2 18:3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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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地大,世界比你想象中朦胧,我不忍心再欺哄。但愿你听得懂。日光倾城,你的笑很美。
    有这样一个男孩子,我们先叫他笑笑。说实话,我是第二周才认识笑笑的。笑笑不是那种引人注目的男孩子。快乐营有太多活泼可爱的孩子,每天缠着老师跳呀跳,闹呀闹。笑笑不会,笑笑总是安安静静地呆在角落里,翻来覆去地在一本书上涂来涂去。
    第一次注意到笑笑,是班主任统计档案的时候。靖菲老师问他,你平常喜欢做什么呀,笑笑瞪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老师,嘴巴闭的严严的。老师接着问,你和爸爸妈妈经常聊天吗。笑笑这一次张开了嘴,露出了齐齐的牙齿,还是没有讲话。接下来无论问什么问题,他都只是笑笑不讲话了。这也是为什么要叫他笑笑的原因,他总是笑笑不说话,一句话也不说。笑笑有一个很男子气概的名字,叫娄振滔。
    那我们既然知道了笑笑的名字,就叫回他滔滔吧。滔滔的笑是世界上最纯净的笑,没有一丝杂质的污染。就像是最原始社会时,人与人见面交流时,发自内心的喜悦。
    我,以及每一个队员,都沉迷于滔滔的笑。滔滔笑起来,空气都变甜了。可是后来,我清醒地意识到,这是一个错误,一个美丽的错误。
    滔滔没有说话的欲望,我们只是哄着他,满足他,他也就每天只是笑笑了。虽然笑的依旧很美,依旧最纯净,最无暇,可我却开心不起来了。虽然想着要和每一个孩子平等地去相处,不要偏爱,可还是忍不住去了解他更多。得知他在中班有一个姐姐,马上跑过去和姐姐聊,想着也许我可以让他开口讲话。滔滔的姐姐告诉我,滔滔在家里也很安静,喜欢独处,和朝夕相处的姐姐、奶奶也只有日常的几句话。和不太熟悉的人,滔滔是从不开口的。滔滔的防备意识很强,就连睡觉也是缩在墙角,紧紧地抱着被子。
    姐弟俩一直和奶奶住。爸爸妈妈都在意大利,比起其他的小孩子出生到现在只见过爸妈几次,他们的爸爸妈妈隔一两年就会回来看看孩子,不得不说姐弟俩还是幸福的。听到这里我是这样想的,可是,我要承认,我又错了。对于小孩子的童年来说,爸爸妈妈的陪伴是无可替代的。缺少就是一种不幸。姐姐说,爸妈第一次走的时候,滔滔只有三岁,拼命拽着爸妈的手,手都红了也不松开,嗓子哭到沙哑,嘴里只是重复着,“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三岁的孩子会有如此强烈的意识。第二次爸妈走的时候,滔滔不哭了,只是呆呆地看着爸妈离开。这以后,滔滔都不哭了,只是淡漠地看着爸爸妈妈去了又回,再复离去,不曾在自己身边停留。爸爸妈妈想着滔滔还小,也从未解释过什么。慢慢地,滔滔封闭了自己,爱跳爱笑的年纪变得沉默寡言。年迈的奶奶照顾姐弟俩已是辛苦,无暇注意到滔滔性格的异样,只是觉得这孩子安静罢了。
    爸爸,妈妈,好像,应该是爱自己的吧。可是他们的爱有点遥远,他们的爱很深沉,我还小,我不是很懂。我只知道他们没有陪在我身边,没有陪我起床,陪我吃饭,陪我看日落,没有陪我长大。身边的人很单一,我告诉自己要习惯孤独。慢慢地,我变得不爱讲话,不想去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好像也没有人关心。
    滔滔后来悄悄对我这样讲。从滔滔有记忆到现在七岁,这是他全部可以表达出来的话。
滔滔一直缩在自己的壳里对生活里的一切微笑,却没有欲望。明明还是个孩子,却似乎在拒绝这个世界,像个隐居世外的老人般,淡然处世我试着让滔滔讲话,试着让他去说出心中所想。这对其他孩子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可滔滔不会,滔滔只是望着你安静单纯地笑。
笑容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可以治愈一切忧伤,拯救所有黑暗,但你的笑只是对别人。你播撒着美好,却鲜少表达心中深藏的痛。
    你的笑也很美,可我还是想听你讲话,滔滔。
     
    这天建伟老师在和小班的孩子玩耍,滔滔在一旁安静地看。建伟老师把每个孩子高高地举过头顶。滔滔看得咬手指,眼里流露出羡慕。我看在眼里,忙和建伟使了个眼神。建伟走到滔滔面前,弯下腰,问他,要玩吗。滔滔没有讲话,只是咧开嘴,笑得眉眼弯弯。建伟老师说:“玩的话,就说要。”滔滔迟疑了,他低下头抠了抠手指。感觉等了很久,他突然眼睛变得亮亮的,用不是很大但很清晰的声音说“要!”那一秒,滔滔离天空很近;那一秒,滔滔的所有牙齿都呼吸到阳光,也是那一秒,我明白了来快乐营的意义。
    快乐营的意义,我想,从最简单的层面理解,是带给孩子快乐吧。好像很简单,很多孩子逗一逗就笑了。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不是这样的。我们不该像一阵风一样,吹过就走,留下依然孤单的孩子。留守儿童的心底好像都或多或少藏着一点伤痛,因为缺少爸爸妈妈的爱,他们自己编织了一张大大的保护网,很多时候,他们只是在网里浅浅地笑。文静懂事也好,活泼黏人也好,他们并不走近你,他只是观望着你。
滔滔就是典型的网里的孩子,我是在抱着他,他也在对我笑,可是我们之间的那张网让我清楚地意识到我做得还不够多。滔滔愿意讲话的时候,我会拉着他说很多,他也一句一句地回应我。有时候话凝在口中,我告诉他别着急,慢慢说。我试着让他发现生活的可爱之处,让他学会给予自己快乐的能力。
    滔滔不特别,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一年级小学生,是还在努力和世界沟通,试着去理解世界的一个小孩,是许许多多留守儿童中最普通的一个,却又最典型的一个。他还在成长,还不够优秀,还不能抵挡风雨,还有伤需要爱来抚平。
    现在,滔滔的话还不算很多,他有时表达不清,会有点懊恼。但他会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等着我和他说话。我有时会气一气他,故意不讲话,他就拉着我衣袖,发出“啊啊”的声音。他会主动过来要抱抱,而不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看得出,他在向我们靠近。
滔滔,请你撕破你的网,来我身边。我们一起大声呼喊,用力生活。我牵着你的手,去吹山间的风,饮林中的溪,去看一看这个世界美好的一面。
滔滔,老师不想骗你,生活的确有残缺,世界比你想象中朦胧,可你还是要走近它,与它交流,和它一起成长。滔滔,你开口说话的样子,比笑起来还要美。你与世界握手言欢的那天,我一直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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