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天来临前找件黑大衣 文/斜簪
黑大衣给我莫名的安全感。是那种过了小腿肚的长,黑得没有其他的点缀。然后我把领口竖起来,于黑发之下,耳朵放释地张狂着。偶尔用银色黑花的长长指尖划过耳际,冬天,就那么热热闹闹地来了。
天色一天凉一天,我便愈来愈期待冬天。吼叫着的冷风,瑟缩着的人群,阴郁着的天,长发乱舞。天越冷,脚步越是匆忙。这样,我就可以着起十厘米的高跟鞋,裹一件长长的黑大衣,咄咄逼人!我的养着银色指甲黑色花的手指可以肆无忌惮地伸出来,在肃杀里抓狂地苍白。我不染头发,也不剪,头发们活得很自由,因为我也不会把它们束缚在世俗的头绳里。每天,我只是用我的十指去胡乱地梳理几把,权作了梳子。
可是我无可救药地恋着黑大衣。就好象我咄咄逼人地走在街上不是为了走路,而是让它给我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这似乎可以理解成一小姑娘只能抱着心爱的娃娃才能进入梦乡,我对它的依恋入了骨。依恋不如说是衣恋。风呼啸着来了,黑衣跟黑发一起漂摇,把头埋在了它里头,它就着风抚摸着我的颊,不掺杂色的。风语,它无语。
黑色之外,红男绿女,我反胃得想吐出20年的肮脏,幻想着我这臭皮囊的呕吐物会是什么颜色。臭皮囊让人想起了旅行者背上的行囊,牛皮袋,蛇袋,以及老阿婆贴身衣兜里的钱包。其实那也只是个90年代风靡了的垃圾塑料袋,包着铜臭味皱巴巴地躲在风下瑟瑟地抖,听说不可分解。现在的公交车上也是必备的黑色塑料袋,在那它们叫做呕吐袋,挂在车子的前座摇啊摇,直叫人反胃。然后车内有人惊叹,然后车窗一开啪拉一声呈爆炸状,呕吐袋遂完成它的使命在冬天的风里摇啊摇,被人鄙弃着,不可化解的苦。我于是赶紧裹紧了黑大衣,颠起鞋跟小心翼翼地过,生怕一地的晦涩沾来一天的晦气。
去年的黑大衣被我无一例外地扔进了垃圾袋,它们一起隐晦地活在另一个世界里,与我无关。我又开始用时尚的触觉去淘新一季的黑。人人都认为我身上只是有那么一件黑大衣,会在潮湿冷晦的冬天里裹着出门。谁曾料想每个冬天的它们都是不一样的,去年的那件有着让人呕吐的味道。今年的,则安全且张扬地在这个小城的某个角落里瑟缩着,等待着我用银色指甲黑色花的手,掏出跟老阿婆钱包里一样的纸张,把它买下,迎一季的风雨,裹一世的炎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