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北京现代商报》 作者:邓小刚  
　　这是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小屋，屋子里有一张办公桌，上面的烟灰缸已经快满了，还有几把椅子，一张绽了边的沙发。墙上是几张很旧的汽车宣传画。不管是墙壁还是窗户，看上去都很久没打扫过。从窗户里向外看，可以看到外面院子里的一排排飞度、雅阁，还有几辆东风本田ＣＲ－Ｖ和奥迪Ａ６。


　　如果站在院子里，你会发现这间小屋和它的左邻右舍一样，窗户上贴着很大的“大众、本田、别克、奥迪、分期贷款”等字样。这个院子是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的“后院”，但是并不归亚市管理，只是很多人都这么叫。实际上它的另一个名字可能知名度更高——“齐鲁院”，一个曾经以卖加价车闻名的地方。在专卖店要等上半年才提车的紧俏车型，在这里只要加几万元就能马上开走。

　　老张（化名）每天都要在“齐鲁院”的这间小屋里待上六七小时，这间小屋就是他公司的办公场所，也是他自己的办公室。

　　老张喜欢管自己叫“车虫儿”，靠古玩混饭的可以叫“古玩虫儿”，老张说自己就是靠车混饭的。但是他也笑着承认，自己就是个“大拼缝儿”。

　　４０岁出头的老张其实２０００年才进入卖车这一行，入行更早的不少人已经开始准备建自己的４Ｓ店了。但那时候４Ｓ店还不像现在这么普遍，老张做的事和现在亚市门口的“拼缝儿”们也差不多，有时候还通过亲戚朋友的关系卖几辆车。２０００年车市也是供不应求的时候，没有“关系”和“交情”，拿到一辆车也不是很容易的事。老张说，从那时开始他认识了很多人，也慢慢形成了自己的人际关系网。

　　当２００１年、２００２年４Ｓ店销售形式开始普及的时候，很多二级经销商开始坐不住了。不论是资金场地还是售后保障能力，他们都无法和４Ｓ店竞争，只能打价格优势。但当时大部分汽车厂家对价格盯得很紧，不能明着降价。于是很多二级经销商开始与称为“拼缝儿”的中介人员合作，卖一辆车给多少分成，而且效果明显。老张说，那时候一个“拼缝儿”月入３、４万元的事情很平常，“一点儿不新鲜”。

　　但那时老张已经有点厌倦了“拼缝儿”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加上自己也有了点钱，就在一个朋友新开的４Ｓ店里当了销售经理。可舒服的日子没过几天，老张就发现，这样的工作并不适合自己。虽然每天西服革履，工作环境也很舒适，但收入比以前少了很多，而且感觉４Ｓ店这种卖车的方式也和他以前的方式太不一样，不适应。

　　没过一年，老张又离开了这家４Ｓ店。“朋友当时挽留过我，但是我觉得拿人钱就应该给人办事，何况是朋友。我在销售经理位子上的作用不值那么高薪水，还是该让更合适的人来做。”虽然老张是空着手走的，但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凭着４Ｓ店销售经理的职务，老张的人际关系网更广了。

　　重新“下海”的老张很快就开了一家贸易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销售，但并不是哪个厂商的一级或二级经销商。老张说，凭着自己广泛的关系网，“虽然我不是厂家授权的经销商，但是我能拿到车，还能低价拿。”其实他还是谦虚了，老张不仅能拿到车，还能低价拿到很多刚上市比较热手的新车型。

　　老张现在公司的正式员工就３个人，“临时员工”有若干人。老张说，人数变化比较频繁，不好算。销售旺季人就多一点，淡季就少一点，有的是长期合作，有时是临时短工，很有点“游击队”的风格。

　　很令老张自豪的一点是，在他们公司买车，交款后３个小时就能办好手续把车开走。“我有几个人是专门负责提车的，这边交了款一个电话打过去，他们就从大库把车开来，顶多半个小时就到了。同时购置税、工商验证等各种手续也在办，也有专人负责这个。”

　　老张说，下一步他考虑开一个汽车装饰店。“我以前的一个朋友现在做这个，虽然车不好卖，但装饰看来还能挣着钱。”对于前景，老张还是比较乐观。“将来北京车市可能没以前那么火了，但买车的人还是有，一年几百辆就够我吃饭的了。”

　　在车市摸爬滚打了四五年，做过“拼缝儿”和４Ｓ店销售经理的老张对卖车这行也有不少体会。最大的感触就是，钱难挣了。“过去我当‘拼缝儿’的时候，也有行规，比如说只要进了４Ｓ店和销售顾问谈过的人，我们绝对不招呼人家。井水不犯河水，自己挣钱也得让别人挣钱。但是现在，你不抢别人生意就没饭吃，做这行的人太多了，利润也没以前那么高。”

　　老张认为“拼缝儿”从某种程度上说活跃了汽车市场，加剧了市场竞争，而这种竞争对消费者是有利的。但他也承认，由于这个行业本身带地下色彩，给一些人带来了钻空子的机会。曾经有个消费者被一个“拼缝儿”公司骗了８万多元的首付款，出事之后，亚市成立了保安队，开始严打“拼缝儿”。

　　对于目前的汽车市场，拥有庞大关系网的老张感觉离“公平竞争”还有一定距离。传统中的“关系”和“交情”依然在汽车市场中起着重要作用，为什么有的公司卖车多功劳大，返点却少？为什么实力雄厚的公司拿不到刚上市的新车型，有的小公司却能拿到？一切一切只是一个“关系”在作怪。

　　老张自己也是目前这种市场情况的受益者，但他也表示，市场竞争本该是强者生存弱者淘汰，但目前的汽车市场还没有完全体现出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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