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依旧在
母亲打算清明节那天跟舅舅们一起去祭拜她祖上的坟墓，结果纷纷扬扬下起了雨，就没去了。
翌日，天却大晴，舅舅来了，谈着他们昨日冒雨上山扫墓的情景，说还好是开车上去的，要不然不知被雨淋成怎样呢？母亲感到非常诧异，车子怎么可以开到山上去？舅舅欣喜地告诉我们，现在那里刚修了条山路，一直通往山上的大汶村，不仅半山腰祖上的坟墓，连山里头的老祖屋都可开车过去呢？母亲听完，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舅舅正好开了车来，说着便要带我们去老祖屋看看。
车子在新建的山路上蜿蜒而上，父母一看到车窗外熟悉的老地方禁不住指指点点，并不止一次感叹道：真没想到，真没想到，这里居然可以开车上来。舅舅把车停在路边，我们几个都下了车，路的前方在修桥。母亲下车后，环顾了一遍，指着路边几间石头房惊喜地向舅舅求证，那是不是某某家的房子，舅舅点了点头，母亲兴奋地转头对我说，老祖屋就在前面不远了。
老祖屋我在很小的时候来过，几乎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那幢房子很大，里面的人很多，进进出出的，非常热闹。用竹管引下来的山水特别好喝，透心凉、有点甜。我们踩着小溪里露在水面外头的石块过去，溪流在脚下潺潺流动。走过小溪，顺着一条小径上去，两边的竹林在日光里簌簌作响，竹林间隐映着破败的石头房，有些仅剩半堵缺墙，有些仅剩几根石柱孤立在老地基里。这里的村民搬到山下住很久了，所以山上的老房子年久失修，多半都坍塌得不成样子了。
走了一百来步，舅舅带着我们拐上路左边的石阶，母亲对我说，老祖屋就是这里了。我一步一步迈上石阶，一幢木质结构的老房子也一下一下浮了上来。是十几间大的房子，房子前面的院子里满是杂草，入口处的草丛中横放着一块石柱，上面雕刻着一竖字，舅舅说这是从门台上坍下来的门柱。院子的周围植满了树，高耸入云，遮天蔽日。老房子比起那些石头房保存的还算不错，虽然显得苍老、古旧，甚至有些歪歪斜斜的，但它的雄壮的气势并没被风雨完全淹没，我们仍可透过它的气势去揣测入住在此的先祖过着多么兴旺的日子。
我们绕至房子的后面，满园的同样是齐腰的杂草，母亲对着后院指指点点，便告诉我哪个地方放着石磨，哪个地方有块青石打造的洗衣板，说着还走了进去，那些东西仍然还在，母亲用手扶摸着那些年轻时使用过的石器，感慨万千。石头还是那块石头，人却大不相同了。
参观完老祖屋，我们顺着另一条小径下来，却没想到母亲走得特别吃力，我赶紧搀着她下来，母亲说：不服老也不行啊，想当年……。于是我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母亲伙同她的姐妹们肩挑柴担，在陡峭的山路上健步如飞，她们边走边聊着各自的故事，边吃吃地发笑，笑声散满了山头。
听母亲讲起年轻时候的事情，舅舅和父亲也聊开了……。于是我看到了年轻的他们干起活来力壮如牛，喝起酒来气吞山河。
他们三人越讲越兴奋，不看他们，以为是三个年青人在聊天，一抬头却看到了他们苍老的面孔。
[ 本帖最后由 我是实习生 于 2008-4-8 20:19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