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移动
瑞安移动
发新话题
打印

夜孤城

引用:
原帖由 jay_lin312 于 2007-11-25 21:47 发表
支持一下.别半途而废.
早就写好了,呵呵,慢慢发出来。
原来是国剧啊,我以为是美剧.
生是瑞安论坛的人εїз→黑暗中的蝴蝶[JayLin博客]←εїз死是瑞安论坛的鬼

TOP

引用:
原帖由 jay_lin312 于 2007-11-26 18:35 发表
原来是国剧啊,我以为是美剧.
在温论上当了美剧,回来在这里当国剧,呵呵

TOP

看到陈浩南了。。。。
老暮,还有呢。
我公司供应全国所有的大车翘板开关系列有一汽、二汽、南汽、重卡、轻卡……等等。
有需翘板开关者,请拨
手机:13758759881王阿银先生
电话:85228955  ^_^

TOP

三十一

倪坚认识吕梁说起来有些意外。

吕梁是小城里的一名普通刑警,为人刚正不阿。

也正因此,他已三十多岁,却仍只是名普通刑警。

吕梁因为他的性格太直得罪了不少人。

某天晚上,不知谁透的消息,几个曾被他抓过的流窜犯在一家街头小排档里堵住了他。

吕梁当时没有带枪,而这几个流窜犯都是从东北过来的,身强力壮,势力悬殊。

吕梁想自己这一下肯定要栽了,深悔这一辈子为人太正,以至于连命都要短一些。

人到死的时候,似乎总能明白许多以前想不通的东西。

好在吕梁醒得还不晚,当时正好坐在另一桌上的倪坚正因为陈伟进去的事心情不好,看到这几个东北佬以多欺少,马上挺身而出。

形势马上逆转,几个流窜犯不到三分钟就被打得缩在地上起不了身。

直到吕梁叫来了同事,把他们拷起来押上了车,倪坚才知道,吕梁原来是个警察,倪坚苦笑了一下,感觉自己是只多事的耗子,连猫都帮。

但是吕梁知道自己这条命是倪坚帮他捡回来的。

他和倪坚交了好朋友,倪坚通过自己的手下,每每为他提供一些小团伙的作案信息,让吕梁出尽了风头,两年多的时间,已从普通刑警升至刑侦大队长。而吕梁也为倪坚提供了许多重要的信息,更帮他买通了陈伟所在监狱的狱长,让陈伟的日子好过一些。

倪坚知道,该是跟李文宇算清旧帐的时候了。等了两年,一来为了让人忘记他与李文宇有梁子;二来是他不确定李文宇下了之后,会有谁顶替他。但是现在,时机已接近成熟。

去把赵家三兄弟叫来,倪坚对赵铭吩咐道。

那一晚,窗外的月色特别黯淡。

三十二

自打赵跛子走后,赵家三兄弟失去了依靠,后来只得投靠了倪坚。

但是这两年倪坚一直没有让他们露面,只安排他们吃喝玩乐,只通过赵铭与他们进行联系,江湖已经渐渐把他们淡忘了。

而这一次,倪坚亲自见了他们。

你们想不想为你们的大哥报仇?倪坚问道。

想!做梦都想!赵家三兄弟异口同声地答道。

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就给你们这个机会。倪坚扔过一张纸,上面写着李文宇的住址和日常作息习惯。

做完之后,赵铭会安排你们出去避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倪坚淡淡说道。

赵家三兄弟点点头,眼中的复仇之火已经在熊熊地燃烧。

-----

李文宇还是和往常一样,下了班后被几个手下亲信拉去喝了几杯。

有人跟他说刑侦队长吕梁与倪坚走得很近。

李文宇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凛然一惊,倪坚一直是他近几年来想除掉的眼中钉。特别是儿子李克,被他们害进了牢里,听说在里面还被倪坚的一个手下打得很惨……

得找个机会,把吕梁弄下来,李文宇暗想,动倪坚可能并没有那么容易,他已经成了本市的青年企业家之一,与市里个别领导交情也不错,但是他的羽翼一定要及时清干净,否则定然后患无穷。

酒足饭饱之后,一伙人说要去娱乐娱乐。

李文宇今天没了兴致,打算先回家。

他不知道,他的家里已经危机四伏。

三十三

李文宇敲了敲门,没有反应。

奇怪,难道老婆和保姆都出去了?他只得拿出钥匙,自己开门进去。

屋内一片黑暗,李文宇按了按灯的开关,结果灯也开不起来。

这时厨房发出一点杂音。

李文宇凛然一惊,凭他多年的刑侦经验,他感觉有点不对劲,赶紧掏出枪,打开保险。

他慢慢挪到厨房门口,然后猛得踹开门。

然后他就看见了他的老婆和保姆,被绑得严严实实的扔在地板上,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

他赶紧转身,他知道,凶手很可能还没有走。

但是已经迟了,一根细,但是很纫的绳子已经套上他的脖子,只轻轻一勒,李文宇的血便如烟花般喷薄而出。

他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就已全身失力,瘫了下来。

地上的女人吓得缩成一团,眼睛里是无止境的恐惧。

赵老四拿了把匕首,一一把她们的喉咙开了口。

屋子,在刹那间被鲜血染成红色。

赵老三还想捡李文宇的枪,被赵老二重重打了一下:不要命啦,想留下罪证。

几个人又仔细检验了一下屋里的器具,确信没有留下证据,然后转身出门,赵老二扔出一根火柴,李文宇的家瞬间就陷入一片火海的包围之中。

熊熊火光中,赵老二喃喃念道:老大,我们可算为你报了仇了……

三十四

第二天一早,市公安局长一家被害的消息就已见诸报端,成为头版热点新闻。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各类传言、各类猜测到处都是。

公安局里更是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特别是几个副局,一边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一边却又不得不面对社会与上级的压力。

找来找去,仍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凶手没有留下一点线索。

于是开始大规模排查,在市委、市政府的配合下,发动地方干部群众,对外来人口出租房进行仔细检查。

同时对近几年被李文宇抓过已刑满释放的人分别传唤。

市局内部成立专案组,由副局长李伟彬任组长,吕梁被任命为副组长。

接到命令之后,吕梁首先去找了倪坚。

那天倪坚正和赵铭、陈雷在办公室悠闲地喝着下午茶。

陈雷在很开心地说着他的好消息:他刚刚找到一个女朋友,想改天带出来让几个兄弟参谋参谋。

倪坚打趣道:怎么,玩累了想成家立业了?

陈雷不说话,脸上洋溢着一鼓幸福的微笑。

这时吕梁推门而入:倪坚……

吕梁看见了陈雷和赵铭,马上停住嘴。

没事,这两个都是我自己的好兄弟,你放心说吧。倪坚说道。

李文宇被杀了。吕梁说道。

大街小巷都知道了。倪坚说道。

知不知道谁做的?吕梁毫不含糊,单刀直入。

不知道,大概是什么流窜犯吧!倪坚淡淡说道。

不可能,一定是仇杀,家里剩下的东西我都检查过了,财物都没有带走,连他和他老婆身上的首饰都还在,不可能是为谋财而害命。吕梁坚定地说道。

嘿嘿,那就仇杀吧,反正他是一公安局长,想要他命的人也不会少。倪坚还是淡淡的说道。

听说你跟他有过节?吕梁直逼倪坚的眼神。

过去的事了。倪坚丝毫没有闪避。

吕梁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我先走了,为免夜长梦多,要越早抓到凶手越好。

他故意把凶手两个字说得特别重,倪坚已经心领神会:好的,你忙吧,我是好市民,一定会配合警察办案的。

两人相视一笑,吕梁转身出去。

坚,他还不知道你想扶他上位?赵铭纳闷地问道。

这人生性太直,让他知道倒未必肯做了。坚叹了口气。

他转而笑了笑,问陈雷道: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带给我们验审啊?

陈雷答道:她叫婧,你们可能见过……

婧……?坚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却一下子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早已沉寂的回忆突然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三十五

一个多月后,吕梁收到倪坚给他的线索,找出了一个重大的杀人抢劫犯罪团伙。

吕梁半夜带着上百名警察把他们的住处重重包围,这伙人知道自己被抓后肯定会判死刑,于是就干脆来了个鱼死网破,然而由于双方武器相差太大,仅有两名警察在战斗中被刺伤,六名匪徒被尽数击毙。

在他们的住处还发现了一个箱子,里面有匕首和铁丝,经过化验之后,上面有李文宇一家的血迹……

这伙人死了都不知道,昨天他们的朋友赵老二送过来让他们暂时保管的箱子承载着又一个杀人放火的重罪。

经查证,这伙人里面有两个是曾被李文宇批捕过,动机与物证都已摆在眼前,全公安局都松了一口气。吕梁又立了一个大功,几个副局看他的眼光开始有点异样。

倪坚请吕梁喝酒庆祝,陈雷和几个兄弟也一并出席。

吕梁破了案,心情甚好,与倪坚频频碰杯。

陈雷等人开玩笑说,吕队长该换成吕局了。

吕梁口里说着,还早还早。心里其实也乐滋滋的,局里的椅子肯定会分给他一把了,这个吕局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同时也颇有些感叹,人生有时就像小说和电影一样,情节总是变幻莫测。明明是他快要以身殉职的时候,却得贵人相助,让命运峰回路转,成就他从未期望过的事业。这样想着,他再次举起手中的酒杯,与倪坚一碰,然后一饮而尽。

这时陈雷接了个电话,然后他跑去开了包厢的门,一个漂亮的女人走了进来。陈雷拉着她的介绍道:坚哥,这个就是上次我说过的婧。

坚一抬头,果然是她,长长的头发,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

这个身影曾在他的脑海里徘徊过无数次。

他很难忘记那场灾难刚刚过去的日子,他像疯了似地到处去寻找,却找不到关于她的一点消息。

他更难忘记,在每一个深夜里,当他为琐事所扰而不能入睡时,脑海中总会不断翻腾出她的身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带着淡淡的微笑。

四眼相接时,坚同时也看到了她眼中的慌乱。

这时吕梁捅了捅坚,坚赶紧回过神来,这样盯着兄弟的女人看很没有礼貌,还好陈雷并没有发觉。

坚强自镇定,笑道:果然是美女配帅哥啊,来来来,一起喝几杯,给陈雷庆祝一下。

众兄弟都赶紧说好。

只是那酒倒入坚的嘴里,显得特别的苦涩……

TOP

三十六

倪坚始终还是逃不过自己的心。

他明知婧已经是陈雷的女人,却无法从心里完完全全地抹去。

一次一伙兄弟在一家酒店里一起喝酒,婧也给陈雷带了过来。

席间,婧要去洗手间。

坚也借口要去洗手间,跟了过去。

几个兄弟还在打趣,说雷哥要小心点,坚哥要拐跑嫂子了。

陈雷已经喝得醉熏熏了,只傻呵呵地笑,他对坚信任得像自己的亲生兄弟一般。

他相信坚不会背叛他,因为他知道他永远不会背叛坚。

但是他不知道爱情有时是一帖致命的毒药,一旦饮下就无人可解,亲兄弟也会反目成仇。

在婧打开洗手间的门时,她看到了坚,吸着烟安静地站在门外,注视着她。

他正是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的男人;他现在坐在她对面,却仿佛和她相隔千里;他在人前一脸霸气,在她面前目光却异常温和,温和的不像他自己。她早已觉察到他看她的目光,她欣喜,却不知所措,她的手毕竟已经交给陈雷握着。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注视着对方,仿佛所有的语言都在这目光之中传送。

倪坚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他们疯狂地拥吻在一起。在他们内心深处,有太多的爱需要表达,他们翻滚着,吻着,咬着,喘息着,恨不得将对方一口吞下,恨不得在对方身体的每一处留下自己的印迹。

十多分钟以后,激情终于平息。

“要是让陈雷知道了怎么办?”婧望着倪坚,一脸幽怨与茫然。陈雷对她很好,背叛了他她的心里并不好过。

“你先过去,以后的事我会安排!先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倪坚轻轻抚了抚她的脸,推门出去。

婧回到包厢,陈雷他们都已经喝高了。但陈雷还是口齿不清地问道:刚……刚才……你去哪儿了?这么……这么久……

婧只得回答道:身体有点不舒服。

突然有人叫道:奇怪,坚哥怎么还没有回来?

正在这时倪坚推门进来,他一手还拿着电话,正说道:好的,那先这样说吧,改天再聊。

他朝陈雷和几个兄弟笑了笑:刚刚吕队长打电话给我,聊了会儿,来,我们继续喝酒!

众人说好,又是一片碰杯的声音。

在放下酒杯的瞬间,倪坚与婧同时不由自主地透过人群,相视一笑。

三十七

“不夜城”是倪坚手里最大的娱乐场,集酒吧、舞厅、ktv包房于一体,一直以来由陈雷直接管理,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每晚固定巡场的弟兄有三十来人,专职保安有十五人,慑于倪坚在江湖上的威名,城里的各路牛鬼蛇神都不敢来找麻烦。

但是这天晚上却出了点麻烦。

当时陈雷正在二楼的小包房里坐着,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看着下面舞动的人群、醉乱的面孔。

陈雷平时不喝酒,但是他喜欢看着别人醉,所以专门用高级隔音材料划出这样一个小房间,让他可以随时从一个嘈杂的世界,进入到一个宁静的世界。

人群中突然起了一阵躁动,不到五分钟,保安队长便上来报告说下面有人想捣乱。

陈雷笑了笑,大概是些没出道的小毛孩子吧,还不知道是在谁的地方撒野。

带十五个人过去,把他们带到后巷里教训一顿然后放走吧。陈雷头也不回地吩咐道,然后继续欣赏他眼中这个骚动的世界。

保安队长带着十五个人围向刚才那个躁乱过的地方,但是还没等他开口,那几个人就先发制人,抽出身上藏的砍刀一阵乱砍。

音乐马上停了,场面一片混乱。

叫所有的兄弟们都下去。陈雷马上吩咐道。

但还是没能抓到那几个混混,他们早已混在人群中溜走了。

陈雷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那个人坐在离大门最近的位置,在人群骚乱的时候他一直纹丝不动,直到人群快退光了他才起身离开。

他心中一凛,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陈经理,我们这边有四个弟兄被砍伤了,已经叫人送去医院了。保安队长气急败坏地进来报告。我们要不要马上派人去把这几个王八蛋找出来?

这几个捣乱的人都不是我们城里道上的。陈雷轻轻说道。恐怕只是派来探我们实力的,好戏还在后头。

要不要请示倪总……?保安队长继续问道。

这个我有分寸,你先下去把弟兄们都集中起来,备好家伙。陈雷眼一横。

保安队长应声而出。

十几年了,我不能事事都靠倪坚。陈雷默默念道。

他突然想起了婧,今晚这场赌博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结局。

他掏出手机拨打婧的电话,却发现她已经关机了。

大概是睡了吧,陈雷心想。

婧确实睡了。

在这个时候,几公里外倪坚刚买下的一间豪宅里,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婧正温柔地偎在倪坚的怀里,睡倒在一片月光之中。

三十八

一个小时之后,一辆卡车缓缓地驶到"不夜城"的大门口。

车门迅即打开,七十来人从车厢里跳出来,个个手上都拿着雪亮的砍刀。

领头的是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中年人,一身痞气。

弟兄们,冲进去,放手打砸。黑眼镜一声令下,七十多人马上冲了进去。

黑眼镜看看差不多了,才握着一把砍刀跟在后面跑了进去。

奇怪的是匿大一个大厅竟然空无一人。

黑眼镜心里一阵发怵,到底他们是全逃走了,还是已经知道他们要来,故意设了圈套?!

弟兄们,分头进去搜……

搜字还没有说完,一个啤酒瓶从天而降,正中他的面门。

黑眼镜的镜片碎得四分五裂,额头上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人赶紧抬头往上看,但是已经迟了。

二楼正对大厅的走廊上已经站满了陈雷的人,啤酒瓶子雨点般砸了下来。

后面进来的人想跑,却发现大门什么时候已经给堵上了,他们的卡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走了,路上也站满了陈雷的人。

七十多人顿时都成了瓮中之鳖,进退维谷。

黑眼镜一手捂着头,一边狠命地咬牙叫道:往前冲,往楼上冲!

他的人马上朝着楼梯口冲去。

陈雷早已布置了人守楼梯,迅即展开短兵相接。

黑眼镜的人大多都已被酒瓶砸晕了头,像无头老鼠般只顾乱砍乱杀,十分钟不到就已经溃不成军。

陈雷带着人把他们逼到了大厅的角落里,硬生生地把七十多人砍得只剩下十来个人。

黑眼镜一直藏在最里面,所以没有被伤到。

陈雷也不再赶尽杀绝,让弟兄们住了手,拿刀围住他们,问道:到底谁派你们来的!

那十来个人相互看了看,没有人敢开口。

陈雷轻轻说道:我数到三,不说的话,你们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一……

二……

三字还没有出口,黑眼镜推开他的人走了出来:我说!放过我的弟兄。

好,陈雷拍了拍手,他的人让开一条路,那十来人扔下刀,马上跑了出去,只剩下黑眼镜站在陈雷等人的包围之中。

我的老板……是郢城的东哥……黑眼镜还颇有些傲气。

东哥?潘东子?陈雷脸色不由一变……

三十九

郢城是座大城市,原本由潘东子和魏光两帮人分据着。所谓一山难容二虎,这两帮人也一直杀来杀去,没有停过。

98年某天,潘东子突然提出和魏光来场大火拼,赢的人来划分城里的地盘。

魏光自然答应了,于是98年某个夏天的午夜,郢城里所有道上的混子都被集中到郢河的河滩上,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厮杀。

双方原本势均力敌,但那场火拼之后,魏光的势力几乎完全消失了,没人知道潘东子用了什么手段,但是都知道这个人不简单,从此他的名声也一直为各地黑道所传播。

没料到这只老狐狸竟然又盯上了倪坚所占据的晖城……

陈雷打开倪坚办公室的门,大踏步走了进去。

里面早已是烟雾缭绕,倪坚与赵铭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前面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坚哥……陈雷刚想把晚上围攻黑眼睛的事说一下,就被倪坚摆手制止了。

晚上领队的是潘东子最得力的手下,名字叫李力达,你把他一只手废了,估计潘东子现在应该要气死了。倪坚边说边吐出一口烟圈。

赵铭拿起桌上一个红色的信封,说道:从来只有先礼后兵,没想到这个人完全相反,先砸我们的场子然后再请坚哥吃饭,靠,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阿雷,你怎么看?倪坚抬头盯着陈雷。

干脆别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晖城是我们的地盘,他想压住我们也没这么容易。陈雷沉吟了片刻,说道。其实陈雷心里是觉得该去,但是他知道这样一说,倪坚可能会怀疑他有异心,他太了解倪坚了。

倪坚摇摇头:不去我们的气势就输了,潘东子很大胆,就约在我们城的望北楼里,我想他不会耍什么花样。

赵铭跟着点点头:要去,但是以防万一,事先要部署一下。

陈雷转而说道:坚哥,等这事一过……我想退出江湖了。

倪坚笑了笑:是不是想和婧结婚了?

陈雷点点头:我跟着你混了十多年了,真有点累了,跟她结了婚去做点正当生意,过过安乐日子。

倪坚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好,那你一定要帮我把这件事做完,也不枉我们兄弟一场,你退出时我会把你在公司的股份抽出来让你做生意当本钱。

陈雷满怀感激地看了倪坚一眼,他相信倪坚重情重义,自然不会亏待了他。

但是他不知道此刻倪坚的内心充满着矛盾,他不知道该让眼前这个兄弟安然地退出江湖,带走他所深爱的女人,还是应该饲机除去他,让婧可以安心跟他在一起……

四十

秋天是陈伟近几年来最期待的季节,因为秋高气爽,牢房里也显得不怎么潮湿,在牢里两派没有冲突的日子里,他可以躺在床上,仔细数数出狱的日子。

每月十五,陈伟都会准时见到“家属”。大部分时候都是不认识的人,由倪坚指派过来,询问他在牢里的情况,顺带送些东西进来给他。

但这一次却很例外,他来到接见室里,却发现倪坚正等在那里。

隔着厚厚的玻璃,陈伟的声音还是颇有些惊讶:坚哥……你今天怎么来了?

倪坚拿着传话的话筒说道:阿伟,你应该了解兄弟们,我们早就想来看你了,只是我们底子黑,来得多会引起注意,所以只能派面生的弟兄来看你。这一次一是借机看看你,二来也是有点事情需要你帮个忙。

坚哥,你说吧,咱们是生死共患的弟兄,有什么坎咱们一块儿跨过去。

好!兄弟,听说你在牢里跟一个叫金爷的人很熟?

嗯,这几年我一直替他做事,他也没把我当外人。

那就直说吧,我们现在跟另一伙人拼上了,但是我们家伙不够……

你要……枪?陈伟惊了一惊。

嗯,而且要很大一批,你帮我问问金爷,我们知道他以前势力庞大,门路应该不少。

好,这事交给我吧。陈伟一口应了下来。

倪坚微微一笑:果然是好兄弟,你在里面再熬熬,很快就可以出来了!

倪坚走后,陈伟马上回房找金爷。

金爷也不含糊,问了问枪的用途等情况之后,就拍了拍胸脯说道:这事没有问题,我马上叫人准备。

然后陈伟按照倪坚的意思,把交易的数量和时间、地点都跟金爷进行了商量。

半个月之后,一批枪枝就从广东出发,混在一批家电产品中,直接送到倪坚的仓库里。

这也预示着晖城与郢城黑道的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TOP

四十一

望北楼仍与几年前一样繁荣,在晖城的几家酒店里稳坐头把交椅。

除了管理有方之外,也与老板李望北的人缘有很多关系,黑白两道,多少都会给他些面子。

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望北楼吃饭了,但是倪坚知道今天这顿饭无疑会吃得很复杂,以至于他来之前,便已先吃了个八分饱,使他不必因为肚子饿而影响应付突发的事情的能力。

陪着倪坚的只有陈雷一人,潘东子打来电话,房间已经定好了。倪坚作了安排,左右两边的包厢让赵铭带人埋伏了起来。还跟李老板打了招呼,上菜的也换成自己人。

门口有人守着搜身,洗手间等容易藏武器的地方早已派人暗中看着,几乎已经没有漏洞。

就在倪坚刚要开门进去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倪坚拿起来一看,又是潘东子打来的。

东哥,还没到啊?

是啊,坚哥,听说你们这城里有家狗肉店不错,一道去尝尝吧。

东哥,要是你信不过我,或者不敢来,那就算啦!

坚哥,毕竟晖城是你的地盘,如果连你的地盘你都不敢来,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吧,我在这家阿三狗肉店等你半个小时,你知道地方的!

潘东子说完挂了电话。

陈雷问道:怎么?这老狐狸变褂了?

倪坚点点头,阿三狗肉店在一条小街的当中,是个露天的食摊,除了老食客平时不大有人上那儿吃东西,也不好布置太多人。倪坚只得匆匆跟赵铭等人作了交待,让他们先把手下带到旁边街上等消息。

倪坚只能和陈雷单独去会他们。

上车前倪坚又把赵铭叫了过来:过半个小时,叫赵家三兄弟去那儿吃夜宵,装不认识我们。

赵铭马上应了下来,赶去安排。

上了车,倪坚从兜里掏出一把枪,递给陈雷:晚上是凶是吉还不知道,这枪你先拿着,万一有变化我们也抢先出手,干掉他们。

陈雷赶紧接过枪,抚摸着冰冷的枪身,脸上既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四十二

阿三狗肉店位置有点偏,倪坚和陈雷坐了近二十分钟的车才赶到。

潘东子带着一个刀疤脸的年轻人已经坐在那儿了,桌上放着一大碗热腾腾的狗肉,旁边放着几样小菜,摆了四个酒杯。

坚哥,很准时嘛。潘东子看了看表,满脸堆笑道。

让东哥久等了。倪坚和陈雷入了座。

倪坚仔细打量了两人,潘东子已过而立之年,中等身高,身形稍有发福,脸上常挂着笑,像尊胖胖的弥勒佛,但是眼神中常闪过狡黠凶狠的目光。

刀疤脸留着长长的头发,年纪应该不到三十,脸上那条长长的旧刀疤让他显得异常狰狞。

东哥,有什么事直说吧。

坚哥果然快人快语,来,冲这个咱们也得干一杯先。

倪坚拿起杯子与潘东子一碰,一饮而尽。

果然够爽快。潘东子伸出大拇指赞道。

倪坚也不回答,又倒了一杯,静静坐着,等潘东子开口。

晖城真是个好地方啊。过了半晌,潘东子终于开口说道。

倪坚微微一笑,继续漫不经心地听着。

如果我们肯联手,这块地头上肯定可以挖出更多金子。潘东子盯着倪坚的眼睛,继续说道。

具体点吧。倪坚道。

哈哈,潘东子一笑,那就不瞒老弟了,这儿已经属于你的地盘,我不会抢,抢来也难管,我只想在这儿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倪坚有点不解的样子。

是啊,也就是一点摇头丸什么的,我知道你这儿还没开始做这买卖,但我那儿货源充足,到时候一定少不了给你的好处。潘东子说着眯起双眼,一脸贪婪的样子。

不知道东哥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嗯?

一山难容二虎!倪坚冷冷地说道。


四十三

潘东子脸色一变,刀疤脸把手放在腰部,陈雷也马上将手伸到口袋里,握在枪柄上。

倪坚低头看了看表,半个小时已过,奇怪的是赵老二他们却仍未见身影。

他只好静观其变,也不顾潘东子快要喷火的双眼,自顾自夹了一块狗肉,呷了一口酒,然后冷冷说道:东哥,这儿是晖城,您老要发火还是等回去再发吧!

刀疤脸终于按捺不住了,一抬手,一把枪已经直直地指向倪坚,转而又指向陈雷,怒骂道:晖城怎么啦,老子一把枪照样杀你个片甲不留……

留字还没说出口,沉闷的枪声已然响起。

刀疤脸低下头一看,自己的心脏处已然成了一个血窟窿,红色的鲜血喷射而出。

他随即一头栽倒在地。

陈雷抬起手,手中的枪口被子弹磨擦后冒出淡淡的青烟:你以为就你们有枪吗?

潘东子大吃一惊,他原以来倪坚他们不过是一伙只会砍砍杀杀的混混,没想到他们也已经有了枪支弹药,这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是他毕竟是一只老狐狸,马上恢复了镇定:好,伸手果然够敏捷,这一枪打得又快又准又阴!

阴字没说完,潘东子猛然一掀桌。

倪坚与陈雷早有准备,往后一跳,同时各自举枪。

这时却突然有几把杀猪用的尖刃长刀却从右侧的店里飞射而出,陈雷离店近一点,手臂与腰同时中了数刀,随即失去知觉,瘫倒在地。

倪坚猛然顿悟,看来这老狐狸在这儿早就布了局,他赶紧一手拿枪,一手去扶地上的陈雷。

潘东子已经闪身进了店里,只听他大喝一声:弟兄们,给我上。

十来个彪形大汗随即从店里冲出,把倪坚他们团团围住。

领头一个围着围裙,拿着菜刀的人懒懒的说道:记住,我叫阿三!
四十四

潘东子站在台阶上,一脸的得意。

倪坚,老子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答应合作,今天的事就当算了,要不然……阿三,告诉他你会怎么对付他!

那个叫阿三的人阴阴地笑了几声,说道:我后院养了十来头猪,每只都已经饿了三天了,只要半个小时就能够把一个人连皮带骨头全吞下去! 大李、小刘,先把地上这个抬进去,给那些畜牲当个开胃菜。

两个大汗应声而出,拖着地上的刀疤脸尸体往店里面走去。

阿三转而看了看倪坚,又看了看陈雷,阴恻恻地问道:下一个谁来?

陈雷已经全身是血,连站也站不住了,倪坚一手握着枪,一手死命扶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赵老二他们在哪儿?赵铭有没有按他的吩咐通知他们?怎么样突围而出?……

他的手枪里还有六发子弹,但是他知道只要他一开枪,自己的手马上就会被旁边的刀砍下来。

潘东子和阿三也把不准,饿死的老虎一样会吃人,倪坚手里毕竟还有一把枪,子弹不长眼,命总是值钱的。

一只老虎在伺机突围,一群狼在伺机扑杀。

两边都急红了眼,咬紧了牙,紧紧窥着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只传来陈雷微弱的声音:坚哥……别……别管我,你走吧!

倪坚不敢回头看陈雷,不敢让阿三他们有任何一个下手的机会。

如果说在来之前,他对要不要让陈雷活着还有些矛盾的话,那么这个时候,他已经彻底忘掉了那些复杂的念头,生死与共的兄弟之情重新在他心里点燃。

潘东子终于耐不住了,他知道这里终究是倪坚的地盘,再耗下去就说不准鹿死谁手了。

他对着阿三他们大声说道:弟兄们一起上,他们已经筋疲力尽了。

阿三他们也早已蠢蠢欲动,听了这话更是跃跃欲试了,陈雷右边的两个大汉已经轻轻移过来。

倪坚看在眼里,还是处乱不惊,一手扶着陈雷,一手紧握着手枪,他已经作好破釜沉舟的打算。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边突然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声音,数十束车灯直射过来,晃得阿三等人一时睁不开眼。

还传来赵铭的的喊声:坚哥,我们来了!

四十五

原来赵家几兄弟都失去了音讯,赵铭着实找不到他们,又怕情况生变,因为路口离阿三的店有点远,惟恐赶过去会来不及,就赶紧让手下找来了十几辆摩托车。没想到车刚刚布在两边就听见了里面的枪声,赵铭一声令下,十几个弟兄拿着刀棍就发动车子风驰电掣般赶了过去。

一时间场面大乱,倪坚抬手一枪,却被阿三闪身躲过,只打中了他的肩膀。潘东子早已闪身进去,阿三等人也迅即往里面退,两个还未来得及退的大汗被赶到的车手一阵乱砍。

赵铭在倪坚面前跳下了车子:坚哥,要不要往里冲?

倪坚摇摇头:赶快送陈雷去医院,然后让弟兄们都撤,开了这么多枪,恐怕已经惊到人了。

赵铭招呼了一声,两个弟兄过来把陈雷扶上车,倪坚和赵铭也分别上了一辆车,一伙人片刻之间就已经消失在街的尽头。

陈雷已经完全神智不清了,全靠后座的弟兄拼命扶着才没有掉下去。

半路上倪坚吩咐一伙人先回家,只剩三四个信得过的兄弟和他一起把陈雷送往市里最大的医院。

医生们也被陈雷的样子吓了一大跳,二话不说就把他送进了急救室。

赵铭和倪坚等在外面。

倪坚脸色苍白,静静坐在椅子上,赵铭焦急得走来走去。

阿铭,倪坚突然开口道,把赵家几兄弟找出来,再在各个场子里加派人手看管,派几个人去阿三狗肉店看看……再,再打个电话给婧……

赵铭看了看倪坚,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倪坚继续静静地坐在那里,这个时刻,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坚哥……!

突然一个低沉、稳重、有力、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伟”倪坚不禁脱口而出……

TOP

四十六

陈伟提前出了狱,这离不开倪坚一直以来的四处打点,也离不开命运的安排。

金爷派小白取了李卫东的命,刚好旁边有个狱警经过,小白想一并杀了,给我拦住了。那个狱警很感激我,也知道我在狱里呆不下去了,所以就求狱长给我减了刑。陈伟对倪坚解释道。

倪坚点点头,他相信老天在帮他,陈伟的及时出现,让他又恢复了不少信心。

我们走吧,倪坚拍拍陈伟的肩膀。

好,可陈雷怎么办?陈伟不解地问道。

婧马上要来了,这里交给她就好了,我会派别的弟兄守着这里。倪坚说道。

倪坚看了一眼陈伟,经过几年的牢狱生活,他的身体看起来更结实了,眼神也显得更加深遂,不再是当年那个只懂好勇斗狠的陈伟了。

正在这时,赵铭手下的一名小弟冲了进来:坚,坚哥……赵家三兄弟找到了……

四十七

倪坚带着陈伟离开了城,来到郢城与晖城之间的大江旁边。

赵家三兄弟就是在这儿被发现的。

发现的时候,早已经死去多时了,双手缚于背后,喉管被人用刀齐齐切断,极像他们自己平时所喜欢使用的手法。

夜色下的荒野一片漆黑,一望无际。

站在这江边,可以看到远处的城市闪耀着辉煌的灯火。

那是一座孤独的城市。

此刻,倪坚又失去了一只有力的臂膀,力量大打折扣。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潘东子干的,据闻他的手下有好几个一流的职业杀手。

老大,他们的尸体怎么办?一个弟兄跑来问道。

倪坚掏出烟来,分了一支给陈伟,点燃后沉吟了片刻。

还是埋了吧,让他们安息!陈伟说道。

倪坚点点头,手下的几个弟兄便去挖土了。

倪坚跟陈伟两人沿江慢步,边走边聊。

坚哥,你下步怎么打算?陈伟问道。

倪坚笑笑,他们实在太强大了,我看不行我们就散了吧,我手上还有点钱,分给弟兄们当安家费,自己再做点小生意,平平安安过下半辈子。

陈伟停下了脚步。

倪坚看了看他,继续说道:人这辈子,名和利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们又何必为了它拼上命呢?!我们就算平了潘东子又能怎么样呢?!陈雷现在生死未卜,我实在不忍心再让兄弟们为我拼命!

倪坚平静地一口气说完这些,盯着陈伟的眼睛。

陈伟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坚哥,这些年你也变了许多啊!

陈伟停了停继续说道:我所想的正好和你相反,就因为人这辈子有太多不可预测的东西,我们才要在生命结束之前去努力做我们想做的事情。这么多兄弟的血不能白流啊!就算我们现在退了,死去的兄弟未必就会活过来,潘东子也未必会放过我们。倒不如趁着我们还活着,跟他们好好拼一拼,就算死在刀光剑影里面,也好过一辈子缩在屋檐下苟且地生活。

倪坚笑了笑,看来你还是你,一点没变,还是那个勇往无前的陈伟。

他拍了拍陈伟的肩膀笑道:刚才我不过是想试你还有没有冲锋陷阵的勇气,既然你这么想,那么接下来,就让潘东子也知道我们的厉害。

倪坚的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与决绝。
四十八

潘东子终于耐不住气了,倪坚等人好似突然在江湖上消失了一般,只剩下一个赵铭半死不活得带着帮手下在街上晃荡,也不来寻仇,也不来捣乱。

毕竟还只是小混混,这么点小场面就吓得不知躲哪里去了,成不了大气候,潘东子心想。

他把阿三叫进来,吩咐道:开始动工吧!

阿三也不多话,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晖城便又开始一阵大骚乱,倪坚旗下的许多娱乐场在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里被砸了个遍,几乎完全瘫掉了。

而倪坚始终没有出现,赵铭也对此不闻不问,任潘东子的人到处砸场子。

潘东子看看时候差不多了,便让人加紧装修好他们的场子“大富豪娱乐城”,择吉日开张。

想起将要全面侵吞晖城的地盘,垄断晖城的娱乐业,潘东子直咽口水。

就四月初开张吧,先让阿三开始在晖城的地头上招兵买马,收一批小弟先,潘东子琢磨着。

四十九

4月初4,似乎不是一个吉利的日子,但是潘东子的娱乐城开业大典偏偏定在了这一天,他实在等不及了,贪婪的眼神似乎已能看到无数的晖城人将口袋里的钱拼命送到他手里。

这是一个异常隆重的开业大典。

金碧辉煌的娱乐城,装修超过晖城有史以来的所有建筑,像一颗璀灿的明珠,伏在这片躁动不安的土地上。里面更装扮得如梦似幻,让人一进来便不想再走。歌厅,舞厅,酒吧,甚至隔门后还有豪华的赌场,香艳的按摩服务,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娱乐之城。

娱乐城外面,数不清的横幅与花篮遍布四处,人潮围得水泄不通。

不论黑道白道的人,都送来了贺礼,很明显,晖城已经换主了。

大门前站满了黑衣的保安,潘东子与几个领导模样的人物高高地站着,前面是几个礼仪小姐拉着剪彩用的礼带。

潘东子满脸堆笑,一切都如他的计划一样,他已经完完整整地渗入了晖城,娱乐城一开张,更表明他在这里的根基真正的扎入深层土壤当中,从此便坚不可摧。

阿三也笑的很开心,他在晖城窝了这么多年,替潘东子收集道上的消息,当了这么多年狗肉店老板,今天终于可以登上大雅之堂了。潘东子说了,这个娱乐城以后给他直接负责。

远处的拐角处停着一辆十二座的面包车,此刻倪坚正带着赵铭他们静静地呆在车上。

赵铭已经打探好了消息,潘东子老奸巨滑,今天布置的是明松暗紧,打手都混迹于人群当中。

倪坚看了看路另一头的陈伟,该动手了!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五十

陈伟手一扬,一颗烟花腾空而起,“轰”的一声,在半空中绽放出诡异的墨绿色光芒。

四周的小巷里、胡同里、小饭馆里,对面街角处,人群蜂涌而出,都是青一色的黑色上衣,手持雪亮的西瓜刀,不紧不慢的朝娱乐城走来。

这一次,坚叫来了他所有的手下与朋友,他要证明给潘东子看,究竟谁才是晖城的主。

正在参加庆典的人纷纷发现苗头不对,顿时四散而去,片刻之间便走的一干二净,只剩潘东子一干人还站在娱乐城的大门口。

潘东子倒也不慌,毕竟他是见过大场面的,虽然今天这场变故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确实低估了倪坚在晖城的影响力,但他仍自信有应付的办法。

阿三的额头已经明显在往外渗汗珠了,他大略看了看,围过来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多,全部手持刀棍,足以将整个娱乐城拆平。

潘东子朝里面做了个手势,一直在娱乐城里待命的小弟马上倾巢而出,挡在他面前,大约有近一百人。

潘东子看了看四周,喊道:感谢众朋友抬爱,今天知道我这儿开业都来捧场,只是小店地方太小,招待不了这么多朋友,还请大家先回去,否则……

潘东子眼神一变,露出一股狠意:弟兄们,把家伙亮亮。

潘东子身边的数十名小弟立即抽出随身携带的手枪,指向最前排围过来的人。

倪坚的人立马停住了脚步,子弹可不长眼,看到枪还是很容易会产生恐惧感。

这时候人群里突然有人叫了起来:坚哥来了,大家让让!

人群中起了阵轻微的躁动,分开了一条小路。

倪坚带着陈伟、赵铭等人,不紧不慢的朝潘东子走去。

几个人也是一身青黑色的上衣,赵铭手里端着把散弹猎枪,陈伟拿着把雪亮的斩马刀。

只有倪坚神态自若,似乎丝毫不理会眼前剑拔弩张的形势,更没有把潘东子放在眼里。

潘东子恨的只咬牙,他使了个眼色,他面前的几个人迅速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倪坚……

TOP

五十一

赵铭手里的枪也同时指向了潘东子。

倪坚继续向前,脸上毫无表情,潘东子的人在他的逼视之下自然地往后退去。

潘东子额头上开始往外渗汗,但是他不能逃,到这时,他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绝不是什么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而是一个同样老奸巨猾、心狠手辣而无所畏惧、不可一世的袅雄。

阿三首先忍不住了,这种似静非静、似动非动的气氛让他着实觉得憋气,擒贼先擒王,干脆一口气干掉倪坚,没准今天还能逃出生天。

他给潘东子使了个眼色,然后不顾潘东子的阻拦,抽出一柄雪白的匕首,猛然间朝倪坚扑去。

但是已经晚了,他还没来得及跑到倪坚的跟前,陈伟的斩马刀已经甩手而出,直直地刺入阿三的胸口,贯胸而过,阿三哼都没来得及哼便一头栽倒在地。

倪坚看都没看他一眼,踩着他的身体而过。

人群噪动起来,倪坚的人开始往上涌,数十把砍刀扔入潘东子的人当中,砍伤了数人。潘东子身边的人举着枪却不知该先射向谁,只拥着潘东子不断后退。

倪坚挥了挥手,后面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这时他已站在潘东子的面前。

潘东子拼命擦了擦额头的汗,问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倪坚一声冷笑,也不说话,只伸出一根手指头,指向潘东子!

五十二

许多年后,潘东子躺在轮椅上,一闭上眼,思绪便会将他带回那个下午,那个至今想起来仍令他心惊胆颤的下午……

那是个噪杂的下午,空气中灼射着炎热的气息,充满火药的味道。

那一天,他看见了许多久违的场面,比如上千个充满杀气的人,这场面他曾见过,只是以前是他带着对付别人,而那一天,是别人来对付他。

那一天,他流了许多的汗,他一辈子可能都没流过那么多汗,汗水朦胧之间,他仿佛看到远处的街口来了几辆警车,但是打了个转便又开走了。

那一天,他也终于明白自己气数已尽,他终于看到了比他更凶残,更冷酷无情,更凛然无畏的人。

那一天,他一辈子头一次不敢直视一个人的眼睛,但他还是看到了那个人挥出的手,那支手直直的指向他。

然后他便听到杀声一片,刀棍碰撞的声音、枪声、痛苦的呻吟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他闻到了许多味道,开始是火药的味道,接着是血腥的味道,无数的鲜血四处飞溅着,在他眼里,世界瞬间已成红色。

他低下头,想摸出怀里的枪,但是手一直在抖,刚拿出来便掉了下去。

他立马低头去找,但是已经找不到了,随后他便被人一棍打晕。

他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他是被雨打醒的。

那天突然之间下起了很大的雨,直直的打落在他身上,他终于醒了,睁开眼,便看到他一手创造的帝国,已经被烧成了废墟。

他想要愤怒,却发现愤怒不起来,他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却也发现根本站不起来。

他转身,发现自己的手脚上的伤口,手筋脚筋已被人熟练的切断……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他无奈的感叹……

五十三

    针对潘东子的直接打击仅仅是倪坚计划当中的一个部分,当然,也是至关紧要的一部分。

    在打击娱乐城的同时,对郢城潘东子大本营的打击同时发动了。根据数个月来培植起来的内线,倪坚很快摸清了潘东子手里的所有窝点。三十余辆七座车,各载十余名倪坚团伙的中坚力量,横扫了郢城潘东子名下的所有赌档、歌厅。对人数稍多、势力稍强的档口,则全部使用枪支打击。

    二十四小时不到的时候,潘东子名下的各类场所便全部被打瘫掉了,伤亡惨重。而倪坚的人由于计划得当,在警方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便顺利离开了陷入鸡飞狗跳当中的郢城。

    倪坚早已明白,要打击一个人,一定要斩草除根,绝对不能让他有任何的还手机会。他天生的领导能力得到了完全的发挥,整个打击计划周密细致,令对手毫无还手之力。他的名声再次在西南地区的黑道上如日中天般升起。

    对郢城的后续管理,倪坚显然没有潘东子那么贪心,他清醒的意识到地域的局限性,暗地收买了潘东子手下的一名头目,努力捧他当了郢城的老大。虽不完全掌握郢城的黑道,却也能在暗地里轻松施加无穷的影响力。

    晖城始终是让他着迷的地方……

    尽管他在这座城市里经历了如此多的腥风血雨,却更增强了他对这片土地的感情。

    他名下的各类娱乐场所,都在一夜之间重新焕发活力。

    警方虽然明知连日来的严重群体性事件与倪坚有关,却又拿他没有办法,没有人肯出来作证。最后只得抓了几个不着边的小混混结案了事。卷宗上大都简单地注上“集体斗殴事件”,不敢直称黑社会火拼,否则晖城的治安形象将给省里的领导留下深刻印象。

    最重要的是一切又平息了,对警方来说,晖城无论是潘东子还是倪坚当大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社会治安能维持在一个标准之上。

    然而,所有的平静都只是一种表象,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念总是不断的影响着一些人,吞噬着他们的灵魂。


五十四

吕梁坐在宽敞明亮的副局长办公室里,脸上开始逞现出一付懒洋洋的表情。

这是秋日一个微凉的午后,从前,当他在这样的午后东奔西跑,四处寻找案情的时候总是觉得这天气还是太热。

而现在,他开始习惯拉开窗帘,躺在宽大的靠椅上,慢慢的思考一些问题,或者小眯一下,让自己放松放松。

他在局长被刺一案中的突出表现,加上倪坚暗中的帮助,使他的政治生涯有了难以想像的突破,迅速跻身于副局长之列。

吕梁分管刑侦,这是一个有挑战性的位置,当然,也意味着更大的发展空间。

闭上眼睛,吕梁常常会想到隔壁那个空空如野的局长办公室,那才是权力的核心。同时,他也似乎能看到他的竞争者虎视眈眈的眼神。

吕梁常常会想到倪坚。

不止为倪坚的知遇之恩,援手之情。

更多的时候,他明白倪坚是他政治生涯里的一颗定时炸弹,只要他们的关系被人查觉,那么他现在所拥有的东西,将会有一瞬间失去。

但是吕梁丝毫不为此担心,他相信他可以将这颗炸弹化为一个再往上升的机会。

毕竟,他是兵,倪坚是贼。

打垮了这个贼,那么晖城的黑道将会直接土崩瓦解,到时候,即使不用任何手段,局长之位也非他莫属了。

吕梁开始微笑,尽管想起倪坚曾经给他的支持令他觉得有些不自在,但是他明白倪坚同样也只是在利用他。他已经顿悟,人与人之间,也只是这样的利用与被利用罢了。

这时,门外传来几声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吕梁咳了一声,大声说道。

一个他早已熟悉的身影轻轻推门而入……

五十五

重统晖城黑道之后,倪坚的建筑公司也开始重新开张。倪坚开始着手进一步对晖城建筑业的垄断控制,他相信只有通过这个,他才能在若干年后顺利步入正轨,彻底摆脱黑道大哥的身份,这似乎已成了倪坚唯一奋斗的目标与动力。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倪坚不知道老天会在什么时候要他还,他总认为他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

陈雷依旧躺在医院,赵铭接替了他的位置,而赵铭的位置,则另有人代替。倪坚一直以来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只要两三眼便能把一个人看个大概,所以他提拔起来的人,总是对他忠心耿耿。换而言之,对他不忠心耿耿的人,下场也总是不太好看。

一片风平浪静。

倪坚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鸟瞰着整座晖城。他的公司在全晖城最高一幢写字楼的顶部,是整个晖城的最高点。温熙的阳光普照着大地,不远处雪白墙壁下,一个老人佝偻着腰、在风中艰难的推着一辆煤车往前走。一群满身痦气的少年,骑着单车斜拉拉的从街角穿过,嘴中的香烟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青春,就这样在岁月的长河中无声逝去,片羽不存。

身后传来敲门声,倪坚从沉思中苏醒,吕梁走了进来,还顺手带上了门。

倪坚转身坐到了椅子上,静静的看着他。

吕梁也不客气,自管自坐在倪坚的面前,笑着对倪坚说道: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告诉你,你想听哪个?

倪坚微微一笑:你想先说哪个就先说哪个吧。

吕梁笑道:正局长的位置空了有些日子了,我也是被考察的干部之一。

倪坚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感觉出吕梁身上不断产生的质变,权力的获得的速度过快,已经使他逐渐失去本我。倪坚知道,这是一种危险的讯号,当初他选择培养吕梁就是吕梁身上那股子刚正之气。而今这种正气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止境的贪欲。

倪坚叹了口气,看来权力确实能毁掉一个人,不论他的意志力有多么坚强。有些东西就像毒瘾,一旦染上就无药可医。

但倪坚不愿点破,人有贪念未必是坏事,有时候贪念才是最牢固的利用工具。但是吕梁接下来的话却更让倪坚感到意外。

“坏消息是竞争者太多,我必须在一个星期内有重大立功表现……”

倪坚从吕梁的眼中清晰的看到,他的贪念逐渐被愈来愈浓的杀机所笼罩。

TOP

五十六

你想我怎么帮你?倪坚一付饶有兴趣的样子,同时右手慢慢伸进抽屉。他已经不再时时随身带枪,但是枪总是藏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然而这个举动没能逃过吕梁的眼睛,“啪”的一声,吕梁把枪拍在倪坚眼前的桌上。冷笑了一声:别慌,听我把话讲完!

从掏枪的动作与速度看,吕梁显然比倪坚要快的多。倪坚只得叹了口气:吕局,别忘了当年是谁救过你的命?是谁让你有今天……

吕梁笑了笑,说道:是啊,当年要不是你倪坚,我也活不到今天,更混不到今天这个位置,但是这些年你也收获的够多啦。何况我始终是白,你始终是黑,我们两个都想出人头地是不可能的,总是要牺牲一个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你就打算在这儿把我干掉吗?倪坚冷笑了几声,难道你觉得你开完枪能活着离开我的公司吗?

倪坚倒不是故意恐吓,孤城公司虽看起来像正当的建筑公司,但实际上公司内部有大量的黑道分子在担任重要岗位,只是这些人经过了倪坚的精挑细选和专门训练,都是团伙里既有点文化又比较精明强干的角色,在必要的时候,他们同样也可以成为杀人不贬眼的机器。

这个倪总就不要为我担心了,吕梁得意的笑了笑,右手熟练的打开枪上的保险,我干了十几年刑侦,怎么布置犯罪现场还是比较在行的,何况我是主管刑侦工作的,今天之后,任何人都会知道你倪坚作为“十一九”大案的主要嫌疑人,因急于逃脱法律制裁,在我当面要求你协助案件调查时开枪向我射击,然后我出于正当防卫,一枪将你打死。

吕梁故意顿了顿,问道:对于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既然吕队这么有兴致,那么我们就一起上路吧!倪坚心里暗地惊讶这只老狐狸的思虑周密,但脸上丝毫没有畏惧的神色。他轻轻把左手移到电话旁边的红色按钮上,一字一句的说道:只要我一按这个按钮,三分钟内马上会有数十个拿着手枪的弟兄冲进来,到时候看你能不能离得开这间办公室。

吕梁只轻轻愣了一下,便哈哈大笑道: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这样的年纪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了,确实不简单!难怪你的手下都对你打心底里佩服,看来要不是我吕梁,你迟早要成为晖城的教父!

吕梁右手按枪,眼睛直直的盯着倪坚,左手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然后立马挂掉。

倪坚办公室的门随即开了,一个人开门而入,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倪坚的眼帘。倪坚先是一凛,继而大怒:真想不到,你竟然会背叛我……

吕梁哼了一声,冷笑道:人不为已,天诛地灭。现在你总算该死个明白了吧?!我已经让他解散了你外面的所有人马,现在就我们三个人将目睹这个故事,这故事的结局是你将长眠地下,而我们将一起飞黄腾达。

吕梁说完,缓缓举起手中的枪,手指熟练的扣上板机,为了这个动作,他昨天已然专门练了一整夜,自信所有细节将万无一失。

来人同样掏出手枪,指向倪坚:对不起了,坚哥!吕局说的没错,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五十七

在牢里的时间,陈伟通常不跟其他犯人一样四处瞎晃,大部分时间他总是在监狱的图书馆里借几本书,一个人靠着牢门安静的看书。

监狱限制了他的自由,也逼着他开始反思自己的人生,反思自己之前那么多年走的路。

这个时候,金爷跟李卫东的战争彻底暴发了。

两帮人马约好,在星期五下午放风的时候在操场来一次火拼,赢的人以后成为这座监狱的头。

之所以选择周五是因为周五是狱警位交接班的时间,在放风快结束的时候大部分狱警会偷偷提前溜回家,整个监狱的管理会有一点放松。

两边开始集聚人马,陈伟自然参加金爷这边,虽然他对金爷没有太多的感情,但是金爷毕竟保过他。

放风之前,陈伟的手里被小白偷偷塞进一把短匕首。

放风的地方是一个大院子,四面高墙,中间一个篮球场,供犯人娱乐。时间一到,李卫东和金爷各自手一挥,原本散落在两边的人马便呼的一声围向中间。两边各三四百人,也不说话,扑过去便开战了。

李卫东首当其冲,直直的向金爷扑过来,手里拿着根削尖的铁条,见人便扎。金爷相比之下狡猾多了,开始还冲在前面,一到两方接触的时候突然向后退去,让小白等人抢在他前面替他挡着。

整个监狱在瞬间陷入一片混乱,铁器与铁器相撞的声音,铁器撕破衣服,划开皮肉的声音,各种哀嚎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在周边看守的四个狱警哪里见过这个场面,举着枪却不敢射击,愣了半天,才想到往出口处退。但是场面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数十个杀红眼的犯人朝他们围了过去。

陈伟开始并没有亮出匕首,只在旁边赤手空拳的跟几个东北壮汉对打,他虽然体格强壮,但是跟这些东北壮汉相比还差的远。好在他灵敏机智,出拳又重又狠,一口气就打翻了两三个壮汉。

这时他看到那几个狱警身处险地。这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陈伟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几个狱警打起架来明显不是犯人们的对手,一转眼之间已经倒下三个。最后一个被三四名北方派的实力型选手一路追出放风的院子,一直逼到与放风院子相通的一个小房间里。

陈伟掏出匕首,正要往前追去,却看见旁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抢先冲了过去。仔细一看,竟然是平时一贯沉默冷酷的小白。

狱警的脸被吓的煞白,手里的枪早已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赤手空拳,面对四个壮如山的东北大汉,他知道今天肯定活不了了。

四个东北囚犯平时早已受够了这些狱警的气,正好趁着这机会好发发泄一下,一个个握紧拳头,就要开打。这时候小白到了,他先是借着冲劲,一脚踢在当中那个东北人脊椎关节上,然后迅速停住身形,一拳击碎左边犯人的鼻梁骨,同时抓住右边犯人的头发,用膝盖一顶,右边的犯人脑袋嗡的一声,便失去了知觉。小白的动作既快又狠,出手奇重,只在一瞬间便使敌人的数量减少了三个。

剩下这个看看形势不对,扶着受伤倒地的同伴便逃了出去。小白得意的转身,他想这回总算立了大功,不用继续给老头子当保镖了。然而他的身体还只转到一半,便感到背部一凉,一柄冰冷的匕首已经直接穿过他的囚服,心脏在瞬间被刺穿。小白到死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杀他。

地上的狱警怀着必死的决心等了半天,却不见人上来打他,睁开眼一看,地上多了一具尸体,陈伟温和的朝他笑了笑:放心吧,来杀你的人已经被我杀了,起来吧,我护你到安全的地方去。

五十八

暴乱平息的速度像它产生的速度一样快。

监狱长紧急集合了所有的狱警,封闭了所有通道,又从最近的市武警队里要求了增援。

当四面院墙上布满狙击手后,监狱长朝天鸣了一枪,所有的犯人立刻转身趴倒在地,一动也不敢动了。

监狱长带人迅速清理了现场,拿走了收缴出来的武器工具,经过初步统计,这次斗殴死了13个人,包括一名狱警,伤的至少有50多人。

李卫东在乱斗中被杀,南方派确立了在这座监狱的统治地位。

监狱长重重的擦了把汗,摸了摸头上的帽子,估摸着这次乌纱帽有点悬了。

陈伟成了英雄,那个被救的警察稀里糊涂的相信了他,并在领导面前夸张地回顾了陈伟奋不顾身抢救他生命的过程。

陈伟真的被减了刑,减了一年零六个月。

然而这距离他剩下的刑期仍有好几年,而且与此同时,他成了南方派内部的叛徒,成了谋害小白的凶手,成了金爷的眼中钉。

金爷暂时没动他,但是陈伟知道他们在等风声,只要暴乱的阴影一过,接下来的便是复仇了。他虽然调换了囚室,但是食堂,放风院,随便哪个地方都可以成为他的墓地。

这个节骨眼上,吕梁找到了他。自从倪坚交待之后,吕梁便一直在帮倪坚拉监狱这条线。现任的监狱长眼前仕途已尽,也想开了,希望“钱”途上能走的远一点。吕梁了解了他的心思之后,背着倪坚直接找到了陈伟。

只要你肯答应做卧底,以后我捧你做晖城的大哥!而且可以马上出来!吕梁直直的盯着陈伟。

陈伟一连抽掉了五支烟,咬咬牙点了点头。

生命攸关的时候,他终于还是选择了自己。

吕梁直接带着一箱钱找到了监狱长,陈伟的功迹迅速被夸大,刑期大减,两个星期不到便出了监狱的大门,剩下金爷等人在里面恨的只咬牙。

五十九

枪在陈伟的手中微微有些颤抖,落地窗外不很强烈的紫外线却让他觉得异常的耀眼,甚至有些灼痛,分不清痛的是皮肤还是心。许多年前,跟倪坚一起拼搏,一起奋斗的日子如一部老式电影般在他眼前一遍遍闪过。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把倪坚当成自己的亲兄弟,亲大哥。在他最困难的时刻,倪坚也从来没有放弃过他,一直千方百计的给他温暖,给他关怀。而现在,他却用冰冷的手枪指着这个他一直无比信任与尊重的人,一个可以彼此舍生忘命的兄弟,仅仅为了换取自己的自由。

倪坚始终直直的盯着陈伟,仿佛当吕梁不存在一般,他似乎怎么都不敢相信他最好的兄弟会出卖他,脸上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悲痛。

陈伟颇有些后悔,只要倪坚这时候说一句:只要你放下枪,我就原谅你!陈伟可能立刻会转身帮他对付吕梁,在兄弟之情与自己的誓言当前,陈伟可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但是倪坚没有开口,他眼中的失望逐渐被仇恨所代替。

陈伟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他太了解倪坚了,一旦背叛了他,就永远不可能再被他所信任。

吕梁有点急了,恶狠狠的冲陈伟吼道:还不快开枪,别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陈伟心一沉,力量从手臂传上指尖,眼看着就要扣下去。

“哐”的一声,倪坚身后的卧室暗门突然打开了,两个壮汉平举着手枪敏捷的穿门而出,两把手枪直指陈伟和吕梁。

陈伟和吕梁吃了一惊。

王魁……陈伟脱口而出。

哼,亏你还记得我!王魁冷笑一声。

这时倪坚已经枪在手中,他已经完全恢复了昔日的冰冷,三把枪对着两把枪,吕梁从胜券在握,一下子跌到了败在边缘,几近崩溃,握枪的手也已止不住发抖……

TOP

发新话题
网上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