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清明了,亲爱的,想你又忆你,你在天国一切都好吗……
婚变后的第二个年头,带着忧郁神韵的她来到仙岩师父的禅寺中,过着晨做功课晚诵经的生活,想让自己过一段清闲的日子。
白天大多的时间都在看书,天气好时也会上山去采风;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不经意地走入她的视线,幽默风趣、笑语连连。
“能请你一起去踏青吗?”
“我不想去。”
“一个人上山太没劲,也太孤单了,你能陪我去吗?”
“不。”
他笑了,笑容好灿烂,接着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圣寿禅寺后山跑去。
路上他细语呢喃,不一会儿就登上了梅雨潭……
事隔十年旧地重游时,他的那些话语还在耳边回荡,当时他说了许多使梅雨潭得名的这些飘飘梅雨的故事,还说了朱自清的散文《绿》就是描写这梅雨潭的……
他是个主任医师,每当贫困病人来看病时他会第一时间发起募捐,然后带动全科室甚至整个医院;医院的十几个科室,他所在的科室是医院总收入的二分之一。
和他相处的那些日子里耳濡目染,她学会了好多医学知识。
假期满后回温,他每天早晨在她居住的地方等她,送她去上班,晚上接她回家并一起去吃了晚饭才回去,整整一年多的时间就这样默默地付出……
有一天,他突然失踪了,从她的世界里消失的无影无踪,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对他的依懒,没他在身边心就觉得好失落……
一个月后,他又出现在她的公司门口等她下班,只字不提自己失踪的原因,就这样接接送送过了一个多月,那天晚上他说:“本来想把一切都安排好,再娶你回家做我的新嫁娘,可老天不垂怜,使我无福拥有你,明天我不能接你下班了。”
“你是不是又想玩失踪啊!”她语气里透着紧张。
“不是,我得了肺癌,前些时间去了上海;医生说我只三个月的寿龄了,现在也过二个多月,明天我得去医院住院接受化疗。”
“你会来看我吗?”他眼里充满期待。
“会得,一定会。”此刻的她也泪眼婆娑。
……
出院后,她就住进了他的家,每天早上在他“宝贝”“宝贝”的叫声中起床,吃着他花尽心思给其做的早餐;送她出门上班时他总问晚上想吃什么菜。
休息天他们俩就出去旅游,走访他的亲戚和朋友。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到了第二年夏天,也是他生命快走到尽头时,又入住医院了。那段时期,他有时特依恋她,只要视线里没她就发慌,叫父亲赶快去找。有时又发脾气要她走。肿瘤转移压迫了喉发神经,他不能言语了,鼻孔里也插着氧气,两人的交流只能笔谈。
“宝贝,我真的好难受,可为了能多看你一天所有的磨难我多能接受。”
“宝贝,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骂你赶你走吗?我怕你看着我走了你会承受不住,所以这段时间经常骂你想让你厌恶我,我走时你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宝贝,真的舍不得,如不是走这条不归路,我真舍不得把你丢下。”
“宝贝,认识你我今生无憾,能得到你的爱我能含笑面对死亡。”
事到如今她还是不清楚当时对他的到底是爱多一些还是怜悯多一些。
九六年六月六日那天早上,他写下歪歪斜斜的几个字:“宝贝,看来我今天不行了,下午可能会肿瘤大出血,你打电话叫我朋友去拉些冰块过来,我不想走时满身鲜血,不想自己走时太难看;宝贝,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再陪你了。”
晚上七点多,他拉着她的儿子向他父亲招招手,又指指小孩,意思说我快要走了,这孩子你一定得像自己的亲孙子一样对待。然后看看她又看看他父亲,就是不愿闭眼,看他这样痛苦的样子,她跪在床前双手捧着他的头部,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父亲,同时也会保养好自己的,不会多喝酒。”
听完她的这番话他脸带微笑,下巴“嘣”的一声走了。
当时她的心也随他而去,不知什么是悲伤什么是痛,那种感觉无法用文字表达。
“亲爱的,放心去吧,我会,我会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