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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版青春

增版青春

  我的遥远,我的热泪盈眶

未曾结婚,却已离异。这美好的世界,似曾年轻的我。

   选择在高处跳跃,选择在低处生活。。。
   捉摸不到的甜蜜感觉。。。
   生活如此地眷顾我,让我变得无所适从,让我紧张得像个8岁的小男孩。。。
   善良的朋友们,打开你们的欢乐,让我钻进你们的缝隙,恐慌而委琐的张望,请不要践踏我,请让我也能像你们一样呆着,或许,你还能安慰我,你能让我停止哭泣,你说:别哭了,丢失了木马的小男孩,请不要悲伤,你要露出阴冷的微笑,你还不知道生活,但是它总能给你安慰和快乐。在这欢乐的海洋,跟我来吧,我带你进入另一个世界,鬼魅而闪耀异彩的世界,在这里,你会得到升腾直至最后毁灭,这过程是多么美妙而可爱啊。。。
在这整齐而华丽的节奏中,去寻找你自己吧,尽管你已经真的饿了。。。
饥饿中,文章开始了:

“你爱我吗?”------李嘉赤裸着躺在我怀里,严肃而充满期待地问到。我知道她要的答案。
“别这样问,这不现实。”我用这句话来回答,理性又一次控制了我,甚至不撒一点谎,哪怕是一个虚无而美好能带来无数美丽后果的谎言。
李嘉把我抱得更紧了,我在感受她的一对丰满的乳房的柔软和温暖的同时,依稀察觉到了一个女孩子悲凄的心灵。
就那样抱着,石佛般,如两个相恋多年的情侣。
我没有伤害你,因为我是个好人,我不会伤害你,因为我是个好人;我会伤害你,因为我是个男人,我会伤害你,因为我不属于这城市,更不可能属于你。
2003年的春天,我离开那个我生活了五年的城市,鬼使神差般地进入中国内地,来到这个美丽而安详的城市,远离了家人,友情,喧嚣,烦躁,以及那些伤感的经历,我来了,在某个傍晚,这城市用昏黄而诡异的灯光迎接了我,使我感到兴奋,那种解脱的感觉、无比的好奇感,充满了我。
好了,成都,我来了。
“歇回吧,这是你的房间。”阿四微笑着对我说,“不错,挺舒服的,不大,但给我用足够了,我也没带多少东西。”我说着坐到了靠墙的床上,“还有,谢谢你老婆帮我提行李,我估计她肯定累着了。”
“晚上好好休息吧,明天跟我老婆一起带你出去逛下。”
我在成都的初夜,平静,安详,窗子上没有窗帘,在这温暖的初春,皎洁的月光伴我入睡,美好的,我掉下了美好的眼泪,毫无理由地,依稀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离开还在这安静的降落。
阿四是我打小认识的朋友,比我小两岁,记得他11岁的时候,我给他第一根香烟,吧嗒吧嗒,这小子竟然不用学就把抽烟给会了。其实阿四跟我玩的时间并不多,他念不来书,中考的时候,他总共考了99分,还没我一门高。我一直在离他36公里的另一个小城镇上学,后来考上了大学去了外地。但是每次放假回去,我们总是会撵在一起,打牌,搓麻将,他打牌比我厉害,而我的麻将水平绝对比他强一百倍。
扯远了,这次来成都,我是来投奔的阿四,上完大学,我没回老家,在上海混了半年多,后来把公司给炒了,由于这段不愉快的工作经历,上海也不想呆了,就想换个环境,让自己也换个心情。阿四在成都经营软件生意,我就没多想跑过来了,反正有吃有喝的,饿不死,我想。亦或让自己彻底地放假。
第二天,阿四跟他老婆一大早便拉着我开始逛成都。从天府广场到玉林路,我们仨乘着略显破旧的硕大的公共汽车,听着我此前从没听过的夹杂着好多“塞、琐”的四川方言,一路把成都逛了个遍。路上很多奥拓,像小白兔似的乱窜,挺好玩。还有好多吉普车,这些都是我没见过的,一下子,我竟然感到如此的新奇。
第三天,阿四摆了台电脑在我房间,搁下句:“能上网,速度还行,你刚来,无聊时候就玩玩电脑吧。”我挺感激的,说实话,尽管成都给我的感觉不错,但我心情实在是低落得很,因为我甚至不明白来成都是为了什么,在这工作吗?在这生活吗?亦或再离开成都,如果这样的话,我的下一站又该是哪儿呢?我真的混乱的很。
来之前就听说成都这边摇滚氛围不错,上网胡乱查询了一通,大致也就是在“google”里打上“成都  摇滚”、“四川  摇滚”之类的词语。结果出人意料,也在意料之中,我很快发现了一个叫“小酒馆”的摇滚主题酒吧。而且离我住的地方挺近,发现了这个,让我很高兴,因为我喜欢喝酒,更喜欢摇滚。
我套上那件绿色皮衣,在某个饭后的傍晚,夹杂着苍茫的夜色,和着幽雅的细风,来到了这个在网上看了无数遍介绍的“小酒馆”,很不错,刚进门,就听到了忧伤而高远的老民谣,虽然听过不少音乐,但不知道音箱里时而低沉、时而高亢歌唱的是哪个歌手。我坐在吧台上,要了瓶嘉士伯,我喜欢喝酒,而且只喝啤酒。随手拿了靠吧台边放着的一本音乐杂志,点燃了香烟,这时候,CD换过,头顶的音箱里传来细碎的吉他声,然后是低沉的贝司------是“Jeff Buckley”,这个熟悉的男人。
那个晚上,我没说一句话,杂志也没看几下,呆呆地坐着喝了3个啤酒,后来很清醒地回了住处,我酒量不错,这几个啤酒当然还不算什么。
“小子,上哪儿了?”阿四大清早就问。
“酒吧喝酒去了,挺无聊的。”阿四不喜欢喝酒,更不喜欢音乐,所以我压根没跟他提起过去酒吧。
“哦,开心吗?开心点就好了。”阿四虽然没念过多少书,但我总觉得他挺聪明,也挺会理解人,我们间的对话也总是这么直白,他不是个花里胡哨的人,对我,他是真诚的,毕竟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他知道我这段时间挺不爽的,话也不多。
那天晚上,我碰到了三只蚊子,春天的蚊子,显得如此的可爱,在我脸上不停地飞舞降落,但奇怪的是,它们并没咬我,很友好的,但它们还是导致我一夜没睡好,第二天起来,我昏昏沉沉的。
成都的春天,不错,这些可爱的蚊子。我嘀咕着。但我还没发现,更加无法抵挡的是,女人来了。美好的女人们,在这异乡的春天,如蚊子般准确地降临。
李嘉是我在小酒馆碰到的一个有着皎好容颜的成都女孩,那天去小酒馆,发现我一直坐的位置边多了个女孩,一个人,静静地听着音乐。我心里一跳,但还是很自然地坐到了她的旁边,确切地说,是坐到我自己的位置上。
我不善“泡妞”,在20岁之前,看到女孩子还会脸红,当然不包括看到恐龙级的。而现在,我觉得一切是如此的自然,虽然我不知道坐在我身边的这女孩子是谁。
黝黑的短发,纤瘦的身材,我依稀感觉到了这女孩的美好。
“好啊。”我在抽完第三根香烟后,终于向身边的这女孩子说了句。
“请你喝酒?”这是我的第二句话。
“我不会喝酒,白开水就好。”我这才发现,原来她一直在喝的是白开水。
“恩,你挺有个性。”
“呵呵,你也不错啊,每次都坐同一个位置。”------原来之前,李嘉已经注意到我了。
“我挺喜欢这里的音乐,我喜欢一个人坐着,当然,今天,我身旁多了个女孩子。”
“你不是本地人?”
“你怎么知道的?”
“看得出来,而且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短发的女孩大多精灵,我再一次使自己的这个论断得到了验证。
“你挺聪明。”------我很直接地夸她。
“谢谢。”得意中带着点腼腆。
我曾经是那么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只冷血动物,但那天,我真切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还有那开始发热的鲜血。
李嘉是成都人,在外地上的大学,现在在一家台资公司做文秘。川妹子大多热情能侃,而李嘉却是如此的不同。这是我后来体会到的。
那天,我们竟然聊了很多,挺开心的样子,淡淡的。
“怎么一个人跑酒吧来?”我问。
“上班挺忙,喜欢这里的音乐和人群,大都很善良而安静,算是打发时间吧。”
“恩,我也喜欢这里,一个人呆着可以想很多事情,酒吧气氛也准确地抓住了我。况且,还能碰到你,不是吗?挺开心的我。”
“你明天还来吗?”
“来,我一个人,也没工作,想来就来了。”
“恩。”
三杯白开水过后,我跟着李嘉喝起了白开水。我们在酒吧门口道别,我没问她住哪里,只知道她向跟我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我手机响起,屏幕上:阿瓜,想你了^_^。
我微笑着,并未自己想象中的兴奋。短信总是会让人变得直接而暧昧。
睡吧,尽管你认识了一个很不错的女孩。
李嘉喜欢呆呆地看着我,看着沉默的我,静静地呆着,偶尔也会被我一两句话逗得开怀大笑。
“开心吗?”
“挺开心的,在酒吧,感觉你挺有思想的。”
  “是嘛,我只会在有时候瞎想点东西,有思想?不敢,因为我一直觉得只有伟人才能说有思想。”
  “不,你也是有思想。”李嘉挺固执。
这可真是个美好的女孩子。
  “晚上送你回去吧。”我淡淡地问。
  “好啊。”李嘉忽闪着大眼睛,略显兴奋。
李嘉住得不远,离我住处也挺近,我们趁着夜色,一路走回她的家。春天的夜晚,已经感觉不到寒冷,挺惬意。
“你刚来成都,哪天我做你导游吧,成都很不错的哦。”
“来第二天朋友就带我出去逛过了,我不喜欢热闹,城市都一个样。”我总是那么臭蛋和扫兴。
“哦。。。”李嘉显然有点失望和不满意,但她不好意思说出来。
“不过我喜欢吃东西,哪天你有空我们一起出去吃火锅好了。”
“恩。”李嘉显然还没适应我变换不定的情绪,只是轻轻地答应了一声。
昏黄的灯光,诡异的树木,大街上轰隆的大公车,我们一路经历着这些。五个街区之后,我们到了李嘉住的小区。
“你不用进去了,我就住在小区门口的那幢三楼。瞧,就是个那个房间。”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只看见黑糊糊的一团。
“这个周末来我住的地方看看吧,不过先告诉你没什么好玩的。”我第一次正式约她。
“好啊。”李嘉给了我甜甜一笑,挺爽快地回答。
这叫恋爱吗?可能吧,对面的这个女孩子是如此的单纯而美好。尽管伤感,能开始也就不要抗拒吧。。。
周末,李嘉如约而至,扎了个小辫子,白色的碎花外套,黑色紧身牛仔酷,蓝色运动鞋,简单,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进我房间坐回吧,我跟我朋友一起住,还有他老婆,现在他们出去了。”
李嘉轻盈地蹦进了我的房间。
“很不错啊,简单而舒服,挺整洁的,真看不出来。”李嘉开始夸我,不过她说的也是实话,过惯了一个人的日子,我习惯把自己的房间整理地干干净净、所有东西都固定好位置,黑色台灯、CD唱片、书,甚至香烟和打火机,一一码好。
“听点什么?”
“听你喜欢的好了,不过别放太重的。”
我听话地放了张Shania Twain,2秒钟后,这个性感女人的温暖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流出,充斥整个房间。
放的音乐很对路,李嘉很奇怪地静了下来,开始翻看我的CD和书。
眼前的这女孩似一天使,让我心如止水而又澎湃不已。
我给她倒了杯水,放她桌上,没察觉,她。
“李嘉。”我从背后叫她,等她转过身,我伸手摸了她黝黑的头发,柔软的,第一次,感觉这女孩子的美好。
我不是个浪漫的人,尽管有时候来一点浪漫,那也是心灵偶尔的出轨,而立马会把自己重新包起来,包好。眼前自己的境遇,不时地压制着我那本就木钠的心灵。
她默不作声,脸上泛起了红晕。
“你很可爱,真的。”我轻声说道。
“你的忧郁使我着迷,从那天第一次看见你一个人坐在吧台上开始。”
“你知道我不是很开心,最近,跟我在一起很压抑吧?”
“有点,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尽管这样,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我脑子里总会一直闪现着你的影子,你淡淡的语气,浅浅的微笑。”
我不语,轻轻环住了李嘉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呆呆地坐着,此时,CD已经换成了《Unplugged In New York》,一个性感而理性的男人如婴儿般干涩地啼叫,洗净浮躁,他的声音是如此的清澈而深远,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这个男人的声音让我感到安慰。”李嘉轻轻地说了句。
“听吧,如果他的声音对你来说还有点价值的话。”
“恩。”
随后的一段时间,我开始跟着阿四满大街地找店铺,我决定跟阿四合伙在成都再开一家大点的软件店,阿四一直在经营的店铺生意不错。我们最后在“百脑汇”电脑城的四楼找了个25平方的店铺,因为老板要回绵阳老家结婚去了,我们得以不错的价格把店铺盘了下来。
我给店铺取了名字:“盛世软件”。沿用在上海学的那点创意,用唐太宗人像来做背景装饰。再用大气的金色作为基色,请广告公司的人喷了好几副写真贴墙上作装饰,还贴了两张在地上。而其他店铺大多毫无创意地用软件商提供的宣传画作装饰。
向电脑城里的人打听,我们请两个木匠做了三个大货柜,都喷上与金色相配的暗紫红色。阿四联系好货源后,“盛世软件” 正儿八经地开业了。
期间,我一直忙于寻店、装修的事儿,没怎么去小酒馆了,反倒是李嘉经常会发短消息过来向我询问店铺“工程”的进度,她不懂这些,但每次总是会写些鼓励的话,倒不是祝愿我赚多少钱,她也感觉到做这家店能使我好受些,好歹也算个事儿吧!她挺懂事。
开业那天,店里张灯结彩的,我们请的那个19岁的店员也开始像小蜜蜂似的忙这忙那。
我给一小青年介绍一款游戏软件的时候,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是李嘉?
果然,等我回头的时候,眼前闪现一个小背心,鸭舌帽,好看短裙的俏丽女孩。好耀眼!
“你怎么来了?今儿没上班?”对于她的出现,我真的感觉很惊讶,那又难隐心头的欣喜之情。
“上班呢,刚好有事出来,就溜过来看看了!工程开业,恭喜噻!”从不跟我说四川话的李嘉,此时调皮地用四川语调说道。
李嘉在我店里晃来晃去,显然她对那些软件发生了兴趣。
“别看了,这都骗小孩子的玩意儿,特别是那些游戏,我从来不买。”
“你总是这样,王婆买瓜,自卖自夸,哪有像你这样自己贬低的啊?”李嘉嗔怪着。
“这叫谋生,我靠这养家糊口呢,我又不真的好这个。好了,不说这个了。”
“恩。”李嘉显得有点无趣。
我极其无趣而又不解风情,有时候更是显得有点木钠,说实在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一个男人,难道真是我那点可怜的“忧郁气质”?亦或是她迷上了我那深藏与心底的强大的悲剧意识。我自己都不知道。
中午的饭倒还是吃得挺开心,我们进了一家川菜馆,李嘉帮我点了菜,此前一直生活在南方的我,倒也挺会吃辣。每上一道菜,李嘉总是乐此不疲地向我一一介绍菜的原料、做法等等。我从不做菜,虽然对她说的这些没多大兴趣,但还是装出认真听讲的样子,当然,我是不会忘记在认真听讲的同时,认真地喝我的啤酒的。
刚开业的这几天,我一直在店里忙这忙那的,阿四由于要照看他自己的那两个店,来“盛世”的时间很少。根据刚开始我们的约定,“盛世”也基本上由我来管了。不过上帝保佑,由于有电脑城的依托,“盛世”刚开业生意就不错。可能跟我对店铺装修和定位也有不少关系吧。上了我们店铺所在楼层的顾客,都会很自然地转到盛世里来。
隔壁几个店铺的女主人(亦或是营业员)都是些20出来的成都女孩,唧唧咋咋的,倒也挺可爱,我不大跟她们搭话,有时候顶多来个微笑。在店里,我有时候会想着李嘉,想些过去的事情,想象在老家的父母现在应该是在干些啥?从这点看来,我起码还算是个孝顺的儿子。
日子虽说平静,但心里还不断有着疙瘩。现在的一切是我想要的吗?我不知道,在外人看来挺不错的日子,在我眼里为什么就这么不爽和不踏实呢?
每当我回到住处,坐在电脑前,昏黄的台灯努力地亮着,我还是会觉得孤独。阿四的友情和帮助,李嘉的“爱情”,“盛世”,成都,这些好象不能给我充足的归属感,或许,来成都,本身就是个美丽的错误吧!
某个夜晚,在听了三盘CD之后,我被Marily Manson的叫嚣刺激地不行。想李嘉了,打了电话给她:“李嘉,来我这吧,我挺难受的,现在。”
“开心点吧,阿瓜,你不能老这样,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店也开了,生意也不错。还有阿四这么好的朋友跟你住一起。”
“不,我想你了。”
。。。。。。
十秒钟后,电话那头来了一句:“那你在家等我,我半小时后到。”
很敏感的,我拿起了桌子上那面从另一个城市带过来的小镜子,镜子中的自己表情严肃,双目无光,面目苍老,丝毫没有年轻人的阳光和朝气,老了。
很准时的,李嘉款款而至,如小鹿般的可爱。那晚,很漂亮,化着淡淡而精致的妆,她,显然是经过特意打扮的。
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所要发生的一切,很自然地坐到了我的床沿上。
“李嘉,我想你了。”
轻轻的一句,此后两人不语,静静地听着音乐,放的是许巍的第二张《那一年》。很浮躁的声音。
“许巍已经老了,但我还是挺喜欢他以前的东西,有时候会拿出来听听,挺适合我,我觉得。”我自言自语道。
我坐到了李嘉的旁边,伸手搭住了她柔软的肩膀,撸着她的头发,把她耳根的细细的头发划到耳后,我一直喜欢短发的女孩,就像李嘉这样的,尤其使我着迷。
“你现在很漂亮。”我凑到她耳根喃喃。
“你喜欢吗?”
“恩。”
半分钟后,我捧住李嘉美丽的脸庞,嘴唇凑了过去。这个吻,如此地深,可能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碰过女孩子的关系吧。亦或是李嘉真的吸引着我。
那一夜,我们做爱了。放《那一年》作背景音乐,漫步者音箱中流出李延亮流畅的失真吉他solo,我们像一对负罪的羔羊。
李嘉不是处女,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跟我提起过她的过去,我对这也没多大兴趣,当然也没主动问她。
她在床上表现得很狂野,整个过程非常投入,可能她也是真的饿了,对于身体,对于感情,对于生活。
完事后,李嘉靠在我的胸口,静静地。我分明看见了她噙在眼角里的泪水。是因为遇到我的激动?还是像我一样对过去的缅怀和伤感?还是对未来的无从把握?我不得而知。
李嘉告诉我喜欢跟我在一起的感觉,酸酸的,痛痛的,淡淡的,没有激扬的笑声,但那样更让她有心照不宣的满足感,让她平静,让她觉得美好,她喜欢那样,她说。
和李嘉,这是甜蜜吗?这能长久吗?这是各取所需吗?在那个夜晚之后,走在这陌生的大街上,李嘉开始每次都挽着我的手,很需要的样子,这让我安详,她需要我吗?
每次,当我开始猜测李嘉的过去的时候,都会很自然地不再往下想,因为她不愿意告诉我她的过去,那可能注定是一场惨痛的往事。平日里李嘉有时候呆呆的表情和那次做爱后她眼里的泪珠大体可以表明这样。
不告诉我她的过去,她是在爱着我吗?而我如此豁达而无所谓又很固执的态度,可能我本身就对女人反感,对她们的所谓过去更无一点兴趣。我是在爱着李嘉吗?
或许,尽管美好,只不过是空中楼阁。因为,彼此都有着自己的小世界。那个深邃而固执存在的空间,或唯美,或绝望,诡异得很。
每个人都拥有着两个世界,一个现实的生活和情感的粗泛世界;另一个则是深居于内心深处只属于你自己的异度世界,这个世界有时候可以是保险箱,你那些最美好的回忆,因为你的自私,不愿意与他人分享的往事和经历都存储在里面;它还可以是垃圾收容所,你那些最龊哧的经历深埋其中,它是你的坟墓。每个人在这个世界里都将一丝不挂,如同在母体里般纯洁和善良。因为它才是真正属于你一个人的真世界。走出这个世界,你会很自然的“做回自己”,或衣着光鲜,大吃大喝,吃喝嫖赌,坑蒙拐骗,有时当老爷,有时装孙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男人们努力争取多多益善的胭脂俗粉,女人们则努力迎合质量上乘的雄性生殖器。或是衣衫褴褛,高尚不已,每次靠勤奋的右手创造属于自己的幸福。
李嘉已经进入了我的异度世界了吗?不,因为我过于自私,我残酷地可以使每个接触到我的人心碎。我似乎不能被任何人征服,包括像李嘉这样美好的女孩子。
不知觉间,成都开始回暖,马路边的露天茶馆逐渐变得热闹起来。菜市场,府南河边,街心公园的排排坐三人麻将也让我大开眼界。
摇滚来了。
午后,李嘉兴冲冲地给我打了个电话:阿瓜,这个礼拜六川大有露天摇滚演出,好几个同事约我一起去看,都被我推掉了。到时我们一起去啊,挺不错的哦,是我们成都本地的一只流行金属乐队卡卡乐队。
有演出看当然不错,管它金属朋克爵士流行,去了再说。
其实卡卡乐队我先前早有耳闻,主唱很有才气,声音也挺好。是当今国内难得一见的好乐队。尽管他们做的东西我不是特别喜欢。但怎么说呢,玩贝,只要你还真诚。
  尽管我住的地方离川大只有3—5分钟的路程,但我之前还是没去过川大。因为离开上海那所大学以后,我就不想再往这个叫做“大学”的洞洞里面钻,大学实实在在、很到位地伤害了我,尽管里面会有漂亮的姑娘,钻营的老师,拍马的学生干部,善良的同学。
  川大挺大,学校分新老两块,前后相差50年,刚好半个世纪。新房子造得挺时髦,红色外墙,认真地用铜牌标着“A幢”、“B幢”字样。
  成都女孩爱吃辣,她们的皮肤却是如此的白皙柔滑。而且成都女孩大多身材娇小纤瘦,显得挺漂亮,和李嘉迈进川大大门那一刻起,美女便不时映入眼帘,前面提过,我是只冷血动物,但和所有男人一样,我对美女也会表现得兴趣十足。
  和李嘉在校园里转了好几个大圈,等来到体育馆外的露天广场时,演出也差不多要开始了。挺热闹,乐队今天做的是一场商业演出,但我们不管这些,有得看就是了。
  演出快开始时,人们,特别是那些女孩开始往台前靠。我拉着李嘉退到了离舞台挺远处的旗杆下,坐着。或许那些靠上前去的女孩是对的吧,喜欢某样东西,就主动离它近点,这是何等得有道理啊?而我呢,却始终用一道透明的栅栏来隔离自己,即使是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是因为没了激情,还是性格使然?我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李嘉始终跟我坐在一起,即使是卡卡扫出煽情的流行重金属节奏的时候,我们也还是静静地坐着。尽管前排的姑娘门开始煮饺子般的骚动,并不时平地跃起,双手乱摇。
  演出还是看得很开心,我们还在旁边的地摊上买了好几本音乐杂志,是几个前卫的女大学生摆的摊。演出到一半的时候,我跑到不远处的小卖部买了两瓶可乐,这也是我和李嘉都喜欢的东西。当我把可乐递给坐在台阶上的李嘉时,她很认真地说了声:“谢谢!”我知道这也是我第一次认真的买东西给她,看得出,她挺满足的,就因为这一瓶可乐。
两个人,两瓶可乐,几本杂志,并排坐着,这让我们看起来更像对情侣,也很有默契。
  可能,这就是我跟李嘉的宿命吧,并排坐着,一直坐着。。。。。。
  李嘉有时候会认真地问我:“阿瓜,你喜欢我吗?”
  每当我点头的时候,她会露出满足的笑容。而每当此时,我心里总会心虚地轻轻一荡,我是真诚的,但我害怕,虽然眼前的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美好,但我知道它是不会永恒的,因为我心里那颗永远打不开的结。
  所有的一切,显得如此的不可捉摸,当你对一切丧失信心的时候,你会感到害怕的。如同走进一场狂欢Party的大门,跳舞、跳舞、跳舞,但跟你无关。
  “盛世”的生意一直不错,生活似乎开始如温暖的色拉油般充满粘性地流淌。
  春天很快结束,夏天如期而至。一切变得燥热不安。我每天要把那把角落里的电扇开到“3”才能安然睡去。
  那天去市中心为“盛世”添货,火红的太阳让我大汗淋漓。看着买好的三大箱软件,我依稀感觉它们是我的小孩,让我能生活下去。但又有点恨它,是它们束缚了我的手脚,让我步履蹒跚,让我舒心,让我困苦。
  正午的马路上行人稀少,三三两两的车辆从我身边仓皇而过。迎面驶来了辆绿色出租车,还隔很远的,我便急忙伸手示意。等车子近了点,我才发现这不是辆空车。正失望中,车子却我站的马路边停了下来,接下来的一幕让我傻眼:后排车门打开,可爱的李嘉跟一个男人钻了出来。
  关于李嘉的同事和朋友,我一个都不认识,就像我无意去得知她的过去一样,我也从没向她问起她的同事朋友,甚至她不在我身边时的生活。可能这也是我折磨自己的一种手段吧。
  李嘉和那个男人随即钻进了一家商场,而那辆出租车已经稳当地停在了我的眼前。五分钟后,三箱货装进了车子行李箱,不知道为什么,我在拒绝了司机的帮忙之后,把平日里如此沉重的箱子轻巧地装进了车子。而后,我感觉累了。
  那个男人是谁,我无从猜测,更不想猜测。很可能也就是李嘉的一个普通同事或者朋友。但我真切的发现,我竟然吃醋了。我还发现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除了我,李嘉还可以有她自己的生活。恩,这可真酷。
  “你爱我吗?”在做爱之后,李嘉还是会这样问我。
   我回答不出来,我总是无语。任凭两个人,亦或是一个人,亦或是没有人的伤心。
    阿四真是个好男人,勤劳而体贴。在家里,每天总是阿四买菜,烧好,然后招呼他老婆和我一起吃饭。吃好饭,我会帮阿四一起洗碗,而他老婆总是嘴巴一擦,就抱着电视嘻嘻哈哈去了。
每次我问阿四:“你老婆哪来的福气,碰上你这又会赚钱又会养家,又忠诚得像条公狗的男人?”他总是笑而不答。
那天饭后,一切和往常一样。我呆在自己房间听音乐,看书,阿四洗好碗后,到房间里陪他老婆一起看电视。电话铃响,我接了下,是阿四老姐打过来的,我慌忙招呼阿四听电话。
没说几句话,阿四拿着话筒的右手开始轻微发抖,并紧皱眉头。今天的这个电话,我感觉不对头。五分钟后,挂了电话的阿四,愣在了那里。
“阿四,啥事啊?”我轻声问。
阿四没有回答,半天,阿四才苦恼万分地对我说:阿瓜,我妈得癌症了!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阿四眼里的泪花。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事可真绝,真妈的够酷!
随后的那段日子,阿四变得孤言寡语,我虽然知道这事的严重,自己也很是替阿四难过和担心,但很笨拙的,也说不上一句安慰的话。有时候几个人在一块儿,就是在那儿耗着,话都不多。
“阿瓜,我妈估计时间不会很多了。我想跟燕儿回去把婚事给办了,老人都辛苦一辈子了,我这个做儿子的。。。”燕儿是阿四老婆,跟阿四两年了,俩人当初一起从北京来的成都。阿四老爸在他年幼的时候便已去世,现在他想的也对,趁他老妈还在的时候,把婚事办了,对老人家也是一个交代。
“恩。那三家店怎么办?”我说。
“我把自己的那两家盘掉,回老家结婚后,多陪陪老人家,自己也调整下。这几年一直在外奔波,累了。以后的生计再作打算吧。我们合开的那家留着吧,股份什么的到时候再说了,也无所谓。你一个先留在成都好了。”
“不,你们走了,我也不想在成都呆了。”
“你不是还有李嘉吗?况且店的生意一直不错。”
“李嘉?。。。。。。”
死亡,离别,欢乐,困苦——我没想到,成都会带我如此丰富而美好的东西。生活是无私地爱着每一个人的,他爱着我,爱着阿四,他不停地抚摩着我们,让我们这些受惊的小男孩能像常人一样平静下来,继续。我们应该感谢生活。过去,现在,还有那未知的将来。
李嘉?对于李嘉?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该用怎样的语言来应对阿四。但可以肯定的是,我挺狠的。
阿四在成都的这两年,生意是还可以,钱也赚了,虽然谈不上很多,但总算可以。但我知道,他很爱他的老婆,他不会在成都安家,他迟早要离开。
没想到的是,一切来得这么快,来得这么突然。
安详中,怪梦不断。
那个江南小城镇,哀乐,沉重,奔丧的人群。在阿四母亲的棺木前,阿四披麻戴孝,领着人群,向远处的山头走去。突然,欢快的鼓乐声,阿四老婆浓妆艳抹,喜庆的人群,直冲冲地朝奔丧队伍走来。此时,阿四已是西装笔挺,笑容满面,左手被美丽的新娘挽着,右手紧紧地扶着黑色的棺木,走向了远处的山头。那黑色的棺木绽放出了满足的笑容。——梦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忙着为三家店铺寻找下家。“盛世”当初是盘的那个回绵阳老家结婚的四川小伙的,想不到,没过多少时候,它会再次因主人要结婚、要离开而被卖掉,只不过它的未来主人还不知道是谁。不管是谁,好好地对待我的“盛世”吧,他是我的一个小孩。
还是我和李嘉第一次去的那家火锅店,人声鼎沸。坐在满桌的川菜端前,我和李嘉兴致很高。不停地吃着,李嘉很难得地一直给我说着笑话。不停地吃,不停地吃,大家都饱了。端坐在那儿,气氛怪异。。。
“阿瓜,你还会回来吗?”
“不大可能了,因为我不属于这城市。呆了五年的那座美丽城市尚不能挽留我,更不用说这生活了三个月的城市,尽管我觉得她真的是美丽而安详,充满魅力。”
“那你有空会过来看我吗?”
“。。。。。。”
“阿瓜,会吗?”
“不了,我想我们已经结束了。我可能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此时,李嘉已是泪流满面,受了莫大委屈似的,轻轻抽泣着,小小的肩膀不停的耸动。
“李嘉,别这样。”我发现自己也已哽咽。。。
席间,我告诉李嘉我要走了,要离开成都了,可能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李嘉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一声不坑。眼里噙着泪花,一如那个交欢过后的夜晚。
小酒馆,我郑重地约了她。那天,她不再喝她一直喝的白开水。三个啤酒,她的脸已通红,看的出,她不能喝酒。那天,小酒馆一直在放那张《木马》,那奇异而美丽的吉他,夹杂着木杩紧张、仿佛正从地底下钻出的声音。毫无顾忌、无趣而贴切地袭向两个即将离别的人。
既然在这里开始,那就在这里结束吧。
一切顺理成章,我走的那天给李嘉打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啜泣。无声,泣不成声。。。


原来,告别一段经历,告别年轻的青春,是如此的不易,如此的让人留恋,如此的残酷。。。
粉干一碗,加点粉干。------我的简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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