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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女子爱上另一个女子(连载)

当一个女子爱上另一个女子(连载)

  一
  
下午四点三十分。我站在公共车的站牌下,仔细的审视着每个进入我视线范围内的青年女性,时间一分分钟的过去,始终没能看到一个比较特别的,我想象中的明那样的女孩。我开始有些懊恼,路上那份好心情差不多已被耗尽了。我决定再打一次电话,催一下明。
明是我半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在网络上认识的,也许是因为在同志圈里混久了,经历过太多真真假假的情爱了,变得有些消极颓废,感觉有些莫名的厌倦。于是有很久一段时间里面,除了偶尔带回一个萍水相逢的漂亮pp回家过上一两夜外,一直都坚持着单身生活。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泡网,和N个pp们海阔天空无所顾忌的神吹乱侃,显得得十分吊儿郎当的样子。后来写了一篇“手把手教你泡漂亮pp”的贴子,把网上的pp们分成N类,并以嘻笑的方式狠狠的评头论足一番,贴在一个颇有影响力的同志论坛里面。这自然引起诸位PP们的公愤,回复给我贴子尽是些痛心疾首的找上门来与我论理的pp们。接着,一个自称可爱、聪明的女孩,也就是明,写了一篇“手把手教你泡帅帅TT”的贴子跟着贴了出来。她同样毫不留情的把网上的TT人分成N类,从哈巴狗到野狼,并对其狠狠的鄙视一番。简简短短的数百字,充分显示了她的机智、俏皮与不羁。钩起我强烈的好奇心,于是我立马给她下战书。我说如果你能“泡”到我就能证明你写的是对的。她说如果我能“泡”到她就能证明我写的是对的。因为两人谁都显得比对方更不屑一顾,所以很快就衍生出一种似是而非,亦真亦假的虚拟恋情来。
这是我们第一次约见,其实我也并不是非常热心的想要与她见面,给她打电话时半认真半玩笑的说想要见她一面,没想到她一口答应下来。
出门之前,特意把自己从头到脚整理一番,喷足了发胶的短发,湿漉漉的竖立在脑袋上,身上穿的是一件红色的苹果T恤和一件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完全是一幅落拓不羁的样子。
在广告牌的玻璃上,我看到自己的脸虽然精神饱满却已极不耐烦。
点燃一根,刚吸进去一口。前方跑来一个女孩,并且是径直向我跑来,由模糊到清晰,直到我的跟前。
请问你是?我把烟放在嘴上狠狠的吸一口抛掉,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不好意思,刚才睡过头了,她耸了耸肩,饶有兴趣的打量我。同时我也仔细的审视她,穿着一条绣花牛仔裤和一件米色横条紧身T恤。咖啡色的长发散下来,有些凌乱。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微笑着,左边的脸上出现一个小酒窝。可想而知她就是明,要不是她告诉过我自己是个高中教师,还真以为她只是个高中生。
直到我们差不多把对方从头到脚的打量完毕后,明才说,走吧。然后她就十分自然地挽起我的胳膊,朝她们学校的方向走去。

平时这个时候都做些什么?路上,明偏过头来问我。
和兄弟们打牌、喝酒,跟一些陌生的女子套磁,我坏坏的笑。
我想也是这样子的,她的嘴角向上一弯,有点嘲弄的味道。
哦,你呢?
看看书,上上网,因为每天都要为第二天的工作积蓄精力。
我嘻笑着,应该还有见见网友吧。
明认真起来,你可是我第一个见面的网友。
是么?你可是我见的第N个网友。我故意逗她。
我想也是这样子的,明揶揄的笑,嘲弄的意味又来了。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你倒是说,我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们一路上说着,好象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

走进学校,明提议我们先去她们学校的机房玩玩电脑,我满口同意。
在机房里,我打开一台电脑玩“红警”。明说自己不喜欢玩电脑游戏,她说那是小孩子和男人玩的玩意,小孩子是因为好玩,男人是因为想要在游戏里征服一个虚幻的世界。
她随意地坐到我的身边,抢过我的烟头,深吸一口,将烟雾吹向一边。
我边带领军队与敌军厮杀边和她聊天,净聊些庸俗无聊的事。
现在的中学生不怎么好管教吧,我问她。
差不多,他们正处在一个叛逆的年龄阶段,所以都表现的很叛逆。
   那你以前在这种叛逆年龄里做过什么叛逆的事吗?我漫不经心的问她。
应该有吧,明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好像有过那么一次,上中高中的时候不想考大学,离家出走。被父母抓回来,关在房间里,感觉到了世界末日一样。绝望的只想到自杀。找出一条围巾,好不容易把它绑在吊扇上,可是脖子套上去的瞬间我就放弃了,因为头部的血液由于流通中断而胀痛得难以承受。
我笑而不语。
她继续说,后来一想到死就会被那种胀痛的感觉害怕的无法呼吸。
我仍旧笑而不语。
很好笑吗?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对于我的表现明显然有些不满。
不,我在想我怎么就从来没有过这种“伟大”的举动,连想都不曾想过,可能与我奶奶有关,她是个忠诚的基督陡,常对我说,生命是上帝给的,我们不能随意糟蹋它。
这番并不可笑的话,把明逗笑了,看到我严肃的表情,她笑的更加厉害。

渐渐地,我的注意力开始集中到游戏上。明也开始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把烟雾吐在电脑屏幕上,使图像变得一片朦胧。我皱着眉头警告她不可以有第二次。然而屏幕上的烟雾仍是越来越浓厚,好像我们相互之间的感觉,朦胧的、模糊不清的。
别再抽了,明。我放下鼠标,侧过身,揽住她的腰。突然觉得这个平淡的女孩,内心深处隐藏着一份令人无法挖掘的东西。

深夜,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伸懒腰说,我们回去睡觉吧。她困了。我也困了。
宿舍在实验楼对面,只需要穿过一百多米宽的操场。
走进宿舍,打开日光灯,一只纯白色的狮子狗跳到明身上,舔她的手指。
房间内一片通明。各种各样的陶瓷花瓶和笔筒。放在窗台上的两盆文竹和两盆双色仙人掌。两张床。摆在里面一点的床上扔满各种布娃娃。
明踢掉鞋子对我说,外面那张床是我同事的,你随便挑一张。
如果我不挑的呢?我不怀好意地对她笑。
你的意思是?
你睡哪张我就睡哪张。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就使用暴力。
你会吗?
当然不会。
可是你已经用了。
怎么解释。
我指的是精神暴力。
……

夜是安闲而又静谧的,空气显得如蜂蜜般甜腻而浑浊,世界只剩下我们呼吸的声音。
在明的单人床上,我们之间没有丝毫距离,我可以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在我指间轻轻的颤抖。
事后,我才发现她以前从没和别人上过床,那是她的第一次。
难道只是因为我们都是女子,你无法给我未来?我无法给你明天?所以我的心疼竟如此刻骨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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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周末,明带着她的狮子狗贝贝来到我住的窝。穿上我的休闲服,把我的T恤衫当作围裙围在腰上,边满口孩子气式的抱怨与牢骚边收拾房间,洗衣服,拖地板。事实上,她那天给我添的麻烦比帮我做事还要多。先是洗衣服的时候把我白色T恤染的五颜六色,又在做饭时把饭烧的糊了。

吃过晚饭后,我骑摩托车驮着她在高架桥上兜风,玩命似的把车开的极快,明开心极了,在我身后大声叫,快点,再快点。对我来说那就是一种真正走向死亡的感觉。

夜晚,我一如往常的坐在电脑前写程式。明趴在床上看书。《生命不能承受之轻》,她自己带来的,她说这本书她不止读过十次,但她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读。
我听见她在那里说,托马斯最大的悲哀在于他不知道自己对那个被放在草筐里顺水向他飘来的孩子的心安理得的背叛,意味着的是更深的空虚和疼痛。
那是“非如此不可”,我对着屏幕说。
我看他是自寻麻烦,明对着书说。
妇人之见,我说不过她,只好强词夺理。
明没有回话。我回过头,发现她正呆呆地凝视着我。
睡觉吧,我关掉电脑。
这样,我们基本过完一天的生活。

隔日傍晚,明要回学校,我送她去车站。路上,她一直紧紧握住我的手,感觉像是生离死别,直到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放开我飞快的跳上车。
后来,几乎每个周末,明都会过来。有了第一次的教训,她没再下过厨,最多煮煮咖啡。
她喜欢一天到晚的在CD机上放古筝和萨克斯音乐。喜欢看恐怖片,当然,每次看过之后夜里就会做噩梦,不断的尖叫。
原则上她是比较乖的,那段时间,我刚接来一个写程式的业务在家做,没时间陪她。她也能自娱自乐,有时把指甲一个个的涂成各种颜色,再一个个的洗掉,有时趴在金鱼缸前,安静的望着她自己买的两条金鱼入神。永远是一副漫不经心或全神贯注的样子。
有时她也会叫人恨得牙根痒痒。比如,她会忽地从我身后圈住我的脖子,对着电脑屏幕吐烟雾。
这种时刻我会毫不客气的说,把烟灭了。她一声不响的离开一会儿,但很快又会过来,圈住我的脖子,向电脑屏幕吐烟雾。
一而再,再而三的,直到我变得忍无可忍,你她妈的,简单像个女流氓。
  呵呵,厌倦我了吗?我知道你早晚会厌倦的,明揶揄的笑,看着我的眼睛是冷漠的。

一切都看似平静,其实却是暴风雨前的预兆。
那天晚上,争吵之后,她一个跑出去逛街。在街上遇到两个小男孩,拉住她说自己是四川人,跟父母吵架就跑了出来,身上带的钱在路被小偷偷光了。想打电话回家叫家里人接他们回去,借她的IC卡用一下。明信以为真,身上没带IC卡就给了他们十几块钱。没想到他们打过电话后又追上明,说自己只打了两块钱的电话费,剩下的还给她。明见他们蛮有骨气的便动了恻隐之心。先是请他们吃了一顿晚饭,又带他们到我的住处拿钱给他们。我叫那两个小孩把电话号码给我,让我跟他们父母联系一下,他们支支吾吾了大半才说,家里没电话。和明所说的花了两块钱打电话的事,完全是矛盾的,显然是骗子。我板着脸叫他们马上离开。我说他们是骗子,明坚信他们一定有什么难言之语。她总是固执任性而又毫无机心,对现实世界缺乏认识。
终于,她一脸忿怒的冲着我叫,你到底有没有人性,才这么大的小孩怎么可能是骗子。
不管你怎么想,他们绝对就是骗子。我坚持自己的看法。
骗子!她怒目圆睁,你才是骗子呢!
哈哈,我本来就是骗子,你现在才知道吗?
她的脸上顿时七情皆无,转身往外走。
这么晚了,你还到哪里去?我试图拉住她。但她说了句,回去。头她不回的跑出房门,往楼下跑去。
你要是现在回去,以后就别再来了,我趴在楼梯口的栏杆上大声说。
我没打算再来,明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把你的东西全都给我拿走,我这么说的本意是想先让她回来然后跟她慢慢讲和。但却适得其反,她变得更愤怒,飞快的跑回来,挣脱掉我猛然抓住她胳膊的手,找出一个塑料袋,一古脑的把她的牙刷,毛巾,睡衣,往里面扔。
在金鱼缸打捞那两条她自己养的金鱼时,可能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一不小心打碎了鱼缸,她气急败坏,伸手去拭玻璃碎片,弄得满手是血。
我不得不冲过去像对付疯子般抓住她的手。她没有挣扎只是用一种带着鄙夷的目光狠狠地看我,像是向我炫耀她的不甘屈服。
 渐渐地,我紧紧地拥抱融化了她的倔强。但我知道,它融化不了她的抗拒。
翌日清晨,她就走了。
难道只是因为我们都是女子,你无法给我未来?我无法给你明天?所以我的心疼竟如此刻骨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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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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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走后,明消失了的很久。
是周末,我和衣横躺在床上,眼睛死盯住电脑桌上放着的一个陶瓷相架,里面是明上大学时拍的照片。照片上的明蹲在一座教学楼前的草地上,扎了一根马尾辫,微笑着,乍一看傻乎乎的,细看还有几分无邪的纯真和可爱。
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时我对明说,看不出你当年的样子还蛮清纯的。
那当然,明一脸得意的说,我一直都是这么清纯,只是你没注意到。
我想起那个狂乱的不顾一切的夜晚,她如朵肆意绽放的白花,透明而苍白。有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的可耻,心无法抑制地软下来,抓起电话拔她的手机。她没有接。

QQ 上,明一直没上线,在我们常去的论坛上也找不到她。我逗留在上面,漫无目的的闲逛,不只是为明,也是为了排遣自己。
就在那里,遇到一个叫捷的女孩,对她的好奇是看了她写的一些杂乱无章而又狂妄不羁的文字之后。
比如她说,“世界残缺的让人绝望、窒息却无法逃离。”又比如她说,“岁月的风霜残酷的将所有的浪漫与美丽一点点消磨殆尽,我们毫无出路。”
她的文字,如一股殷红的血液自她的血脉中流出,让人想到卡夫卡笔下的城堡,虚无的却又意义深刻。想象中,她应该是个年轻明亮女子,但却忧郁得让人心痛。
我读着她的文字同时对她产生了十二分的好奇。于是想方设法通过她留下的email要到她的QQ号,并理所当然的搁下其它正聊的水深火热的小pp们,找她聊去。一搭没一搭地聊,始终感觉她像是在敷衍。
为什么你写的故事总以死亡和分离来结束?我问她。
因为不知道有比死亡和分离更好的结局。她说。
我十分哲学的说,黑夜没有眼睛,所以它看不到你的美丽。
她的回话是,白天有太多的眼睛,所以我把自己的美丽藏在黑夜。
我们的谈话由此顺利的进入轨道。那裹挟在滚滚红尘中的芸芸众生自然成为我们的话题之一。最后连文学、哲学这些早就不是时兴的话题都被我们拿出来谈论一番。从尼采的永远轮回观到萨特的存在和虚无,谈了整整一夜。不管她的旁征博引或是偶尔的一句警世恒言都呈现出她别有的机智,都能让我沉思良久。

一天深夜,我被一阵惊天动地的电话铃声吵醒,光凭那顽强的响声和它所响的时间就能肯定是明打来的,和明闹翻之前她总会神经兮兮的半夜敲来电话,无非是告诉我她这天在网上遇到个如何特别的人或者刚刚做了个怎样怪异的梦之类的小事。
刚才我做梦了,梦见咱们跳上一辆六十年代的火车私奔。果然是明的声音。
我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后来我们流落街头。
嗯!
   后来你给我买了个蝴蝶结,那时候我们连饭都没得吃了。
嗯!你看,我对你多好。
可是,再后来,我们就走散了,到处是黑丫丫的颤动的人头,你淹没在里面,怎么也找不到你,那一刻我恐惧极了,为了缓和恐惧,我用剪刀剌破自己的手指,血就从我的指尖一滴滴流出来,可是除了更深的恐惧我感觉不到痛,明说着哽咽起来,完全是一种因恐慌而绝望的哽咽。
有安眠药吗?我想这种时候最好让她安静的睡一觉。
没有,我从来不吃安眠药。
明,你会找到我的,我一直都在,我无比深情地的说。
电话那头突然没有了任何声音,经历了一段漫长得可怕的沉默后明把电话挂断了。

隔天早上,我想起她的梦,然后打了她的手机,很快地,她就接了。
在电话里,我说,周末过来好吗?我等你。
难道只是因为我们都是女子,你无法给我未来?我无法给你明天?所以我的心疼竟如此刻骨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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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明真的来了,瘦了一圈,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显得疲惫而又憔悴。眼中布满血丝。
没睡好吗?我问她。
昨天在网上聊了一夜。
是吗?我随意说了一句,没告诉她,自己也在网上聊了一夜,和一个叫捷的女孩。
是的,她说,在一个叫做“TT是什么样的人”的聊天室里,遇到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哦!我心不在焉的。
我问她TT是什么样的人,她说都是乌王八蛋,没心没肝没肺,你说是吗?她看着我,笑了,笑得有几分顽皮。
我无可奈何的说,你说是就是吧。
我看就是,明径自说,刚进那个聊天室时,就她一个人在,我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后来我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留在这里,她说不想见人。我说这不可能除非你死了,她说她正想死。我说我们一起死吧,用一把刀,你割我一刀我割你一刀……
那你们总有一个人死不了,我打断她的话。
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被割死掉的话,另一个人准还活着。
呵呵,你真聪明,我们怎么都没想到呢,明突然高兴起来。

来,捏我一下,明把我的手拿过去放在自己的手背上,这是她最喜欢玩的小把戏。
我捏住她手背上的一块皮肉施了点力。明要我再用点力。我又施加了点力,指甲几乎嵌进她肉里。
再重点,明又说。别闹了,明。我把她的身体翻转过来,粗暴的吻她,然后把她抱过去摁倒在床上,她抬起眼皮狠盯着我。

夜晚,我特地放下手头上的活,陪她一起看电视。里面放影的是一部市面上正风靡一时的《大话西游记》影片,剧情荒唐而不失幽默。剧中的男主为保全性命对女主角撒了个谎,说出一句据说是上世纪末最经典的一句爱情对白,“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借,等我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个期限的,我希望是一万年。”但是等到他发现自己真正爱上那个女人时却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剧尾,男主角离开时,在他无奈而疼痛的回眸的那一刻,明猛然用双手捂住脸和眼睛。她哭了,没有发出哭声,身体却颤抖不已。脆弱的女人,心如熟透的草莓,一碰就会流血。我动情的把她搂进怀里。
浓黑中,我听到她在说,你肯定爱上我了。
我沉默着,拿过她的手轻轻揉搓她手背上被我捏肿的部位,问她,疼吗?
疼。
以后别再这样子了。
不,我想让自己疼。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反正这种感觉你不懂。
她伏在我怀里,如一只疲倦的猫。虽然看不到她的面容,但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眼角闪烁的泪。

早晨,明穿着我宽大的T恤,跪在地上擦地板,慢慢的,一声不响的。擦完后,仰卧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对我说,我爱你。我诡异的笑,双眼仍是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晚上,在麦当劳里,一个年轻的妈妈一手抱着宝宝,一手拿托盘,很吃力的样子,明过去帮她抱宝宝。     
抱着宝宝的时候,明逗他玩,来,亲一下,亲阿姨一下。她把自己的脸靠过去,宝宝竟然真的亲了她一下。
  他亲我了,他真的亲我了,明高兴的大叫。叫声使得满屋子的全把她当怪物看。但是对当时的明来说,他们象是不存一样。
直到坐在位置上吃东西的时候,明还是激动不已,多可爱的宝宝,什么时候我们也去领一个吧。
别给自己找麻烦,明。我沉下脸,认真的说。
用得着这么紧张嘛?我还没想过要给你找麻烦呢!明似笑非笑的说,但是笑容已经有些僵硬,原先发亮的眸子骤然黯淡下来。我感到一阵心虚。

从麦当劳里出来,路过立交桥上时,一个卖花的小男孩,拉住我的衣后襟要我买花。我挑来一支玫瑰,交了钱,转身过去,发现明竟然不知何时已经爬上立桥的围栏,坐在栏杆上,面朝外,两支脚晃来晃去。
快下来,明。我急促的说。
告诉我,我这样掉下去了,你会不会心疼,明回过头来问我,话中有一定要得到答案的坚决。
来,我抱你下来,我两步并作一步走过去,伸出手。
别过来,先告诉我,我这样掉下去了,你会不会心疼,她看着我,身体向另一边挪去。
别闹了,赶快下来,我拒绝回答,心却为她捏了把汗。
告诉我,你会不会心疼,她坚持着问。
你到底下不下来?我恼火了,语气变得生硬。
你会不会心疼,她仍在固执的问。
我生气了,有点不可理喻,但我真是生气。丢下她,头都不回的走掉。

深夜的街路上,只有偶尔擦身而过的行人、闪烁的霓虹灯以及低吼的车声。
在我漫无目的,或者说是心不在焉地时刻夜风肆意袭过我的心头。
也许是知道她会原谅我,所以才会肆意的伤害她,想到这里,我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打开门,灯还亮着。明和衣靠在床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抓住她的双肩,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两秒钟后,她的眼光才完全集中在我的脸上,眸中的神情是茫然的。
我说,明,我会心疼的。
明怀疑地看着我,脸上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抿着嘴,双唇之间出现一道倔强的弧形。然后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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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捷后的每个晚上我都会在网上逗留两个小时。除了周末,明在的时候。
这里如何?我问捷。
很好,能够打发时间也能够打发自己。
除此之外呢?能找到些东西吗?
能。
什么?
孤独吧。
这不是很矛盾吗?我是说,很多人上网是为了逃避孤独。
不能算矛盾,就像很多人感觉自己活得没劲,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想活。
听起来令人沮丧。
事实便是如此,人类的思考和创造不就是建立在永恒的孤独之上吗?
真是悲哀!
所以上帝一看到人类思考就会发笑。
你看书一定很仔细,否则不会记住里面的句子。
是的,当它吸引你的时候,你就会仔细,任何事都一样。
一定有很多能让你仔细看的书吧。
不多,从小看到现在的是安徒生的童话故事。
小时候也我看过,印象最深的是《海的女儿》,一个需要得到人类爱情获取灵魂的人鱼,为爱的人化为泡沫。
是的,我说,人鱼很美,故事也很美,童话世界的美是我们生存的这个具有巨大创造力的、永远忧伤而淡漠的现实世界无处可寻的。
……
平淡的语言。寂寞的心情。宁静的夜。一个爱看安徒生童话故事、如一棵休眠在冬日里的老树的寂寞女孩。渐渐激发起蛰伏在我体内,被日复一日波澜不惊、平淡如水的工作和生活所压制的日趋淡漠的激情,而我知道的只是她的名字以及属于这个名字的一个模糊的影子。

捷已经完全成为我生活里的一个新元素,但我们的交往始终仅仅局限于网络,聊天所涉及的内容只锁定在一些生活上的琐事与感触中。她的每一句若即若离,不咸不淡,忽冷忽热既亲切友好又始终保持普通聊友间距离的话,都会使我的迷醉变得愈加疯狂。

黑暗中,明蜷缩在我怀里的身体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战栗,每次这样的时刻,我们都会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急促而又紧张。

现在我可以确切的说,托马斯的悲哀不是在于他对特丽莎的背叛,而是在于他爱特丽莎的同时又无法不接受萨宾娜存在的事实。
难道只是因为我们都是女子,你无法给我未来?我无法给你明天?所以我的心疼竟如此刻骨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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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周末,我完成一个工程,拿到一笔钱,请明去喝酒。
在我们这所城市的唯一一所les吧厅里,明喝葡萄酒,我喝冰扎啤。
或许是酒精的刺激,明显得十分活跃,不停的径自灌下一杯杯葡萄酒。

正喝得心潮澎湃的时候,我看见余搂着我的旧情人珍从门口走进来。真她妈的冤家路窄。一年前,余和我还称得上是兄弟,我和珍好的时候,带她见她们这帮小兄弟,对她们郑重地介绍,这是我老婆,珍。然后逼着年龄比我小的兄弟们叫珍“嫂子”,余在一边嘀咕着说,这种女人也能拿来当老婆,真是贱。我当即翻脸,不顾众人的劝阻,一把抓住余的衣领,拳头重重地砸过去。一个星期后,余搂着珍,告诉她的小兄弟们,珍是她老婆,逼她们叫珍“嫂子”。在这个圈子里面,年轻的我们总是显一个更比一个更玩世不恭,我们总是以伤害和我们同样需要安慰的人为乐。

  喝得醉熏熏的余一手搂着珍一手端了两杯扎啤歪歪斜斜的向我们走过来,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明,嬉皮笑脸的对我说,老兄,你可真有手段,泡的妞一个比一个靓……来,来,来,跟旧情人干杯……,她边说边递给珍一杯扎啤,另一杯递到我面前。我一声不响的喝完自己杯里的酒,没等她说完,将手里的杯子对她飞去。余扑上来,朝我脑门挥了一拳,我们厮打起来,像两只被激怒的野兽,彼此都想碎撕对方。桌子倒了,杯子,酒瓶,全撒落在地,摔成粉碎。乒乓巨响交杂着两个女人的尖叫声,整个吧厅乱成一片。
直到血液从我脸上流进嘴角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醉的很彻底。松开手,余也跟着松手,大家都不想把事情闹到收不了场的地步。

回到住处已经是凌晨,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撒了架。
明擦去留在我脸上的血迹,低头问我,你爱那个女的?
  我说我从来没讲过我爱她。
那为什么为她打架。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微笑着,看她苍白的面庞。
她直直的看我,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下来。
别难过,我没事的,我伸手擦去她嘴角上的泪。
妈的,你省省吧,真以为我为你难过?明的眼神瞬间变得无尽的冷,还有那么一丝不屑。
我疲倦地闭起眼睛。她还不过是个孩子,一个桀骜沉郁的孩子,在感情上又是极其专制。可她又非得在我面前做出无所谓样子。

从此以后,明更深的沉迷于一种出神游离的状态,更多的时间是若有所思的立在窗前,抬头去看夕阳坠落或低头去看楼下街道上行色匆匆表情冷漠的行人,不停的抽烟。烟雾从她脸上飘过时如火舌般吞噬她无声的忧郁。
  很多时候,我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说,明,我爱你。
通常这个时候,我们没有任何言语。她会用淡淡眼光看我,摇摇头,再摇摇头。我的手抚过她的脸和长发,接下来是拥抱,无声的拥抱。
我想我们已经到了分手的程度,我们几乎互不说一句话,两个人的时候,同样排遣不了彼此的寂寞,只能在无尽的疼痛中互相逃避。我知道,我心上的某一个地方,已经完全叛逆地接受捷存在的事实。
直到冬天,过完周末,明要回学校,我像往常一样送她到车站。等车的时候,她不顾旁人诧异的目光,紧紧抱住我说,我们分手吧。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抱紧她。然后望着出现在她眼眸中的自己,好像一张过期的船票顺着波浪一耸一耸的飘远。
车来了,我急促的吻她,我想这也许是最后吻别。明说,我们不要说再见好吗?我点头,尽量不去触及她的眼睛。

空空的车站,孤零零的站牌。夜晚的街头华灯如昼,游人如鲫。风起了,我裹紧风衣,耳际充斥着远处飘来的煽情的歌声和喧闹的车声。突然觉得若有所失,那是种惆怅的心情,在迷乱的霓虹灯下发出光怪陆离之色。

深夜。网上。我问捷,有过让你心疼的离别吗?
有。
那种时刻,你会如何打发自己?
去街头将自己淹没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告诉自己不要难过,不要疼痛。世上还有很多人,她们都在你身边。
再次把手放在键盘时,竟发现自己打不出一个字来,感觉全身像被乱刀砍过。
良久之后,捷发来一个问号。
我说,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一个刚离开我的人。
难道只是因为我们都是女子,你无法给我未来?我无法给你明天?所以我的心疼竟如此刻骨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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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一次面吧。在网上,我对捷说。
有这个必要吗? 捷说。
我无言以对,显然,谁违背了游戏的规则,谁就注定是输家。

生活和我的心同样苍白。脱离灵感的死水般的日子仍在继续重复,穿梭在烟雾迷惘的城市里,忍受污浊的空气、拥挤的公共车,加班加点、忙碌奔波。偶然带上一个不需要承诺的小pp回家过夜,间歇中体味着激情过后的更深更浓的空虚和冰冷。像是一种比慢性自杀更残酷的反复折磨和蹂躏,不知如何适从。

秋天的时候,消失了将近半年的捷突然发给我一篇文章,《她爱上的只是另一个我》。写的全是我和明一起走过的日子,琐碎而又混乱。原来捷就是明,明也就是捷。感觉像是自己对自己开了一个玩笑,一个残酷到了极点的玩笑,荒诞的无法想象。
因为玩不起爱情游戏,终于选择了逃离。这是明写在文章最后的一句话,每个字都刺痛我的双眼。

在一个醉的几乎不省人事的深夜,我打了明的手机,不停的打,直到她接听。
电话里,明告诉我她已经把烟戒了,而且学会做饭,还会炒鸡蛋。
我抓着话筒迟疑着说,还能继续吗?
噢,也许吧!明的声音谈谈的。
我没有说话,泪水莫名其妙的冲出泪腺。
过了半晌她在电话那头说,算了吧。
挂断电话,二分钟后,她又打过来说,我想有个家,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我们去领养一个孩子,我们一家人,一起看潮起潮落,看日落日出;一起去公园里散步,感受晨风,聆听鸟语;一起窝在家里看自己爱看的书和动画片,……直到世界末日……
明的话源源不断地从电话另一头传过来。我蹲下身体,双手插进乱发,任泪水恣意。不是因为狂喜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平静和欣慰。
难道只是因为我们都是女子,你无法给我未来?我无法给你明天?所以我的心疼竟如此刻骨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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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看完了,故事也这样跟着结束了?
#..疯疯癫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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