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UID
- 26638
- 帖子
- 4476
- 精华
- 3
- 积分
- 5036
- 金钱
- 5673 LTB
- 金豆
- 0 粒
- 性别
- 男
- 注册时间
- 2005-6-18
|
旧史钩沉---明教在温州的最后遗存
金大侠笔走龙蛇,明教“乾坤大挪移”神功横空出世,张无忌奇遇连连,年轻轻而荣登大明教主宝座,谈笑间,倾倒众生无数。地处温州边隅的苍南境内,一位年寻逾50的菜农,也挑起了菜担子,日复一日地逡巡在山野荒陌当然,他不是梦想撞上张无忌般的神功速成奇遇,而是希望能找到明教在温州留下的遗址……。
老农姓张名正光,苍南白沙人,卖菜种瓜为生。寻找明教遗址,系受外甥林顺道所托。
历史上,温州是明教(摩尼教)在中国内地传播的中心之一,宋、元文献屡屡提及。据苍南县文物馆同志回忆,1982-1983年,全省第一次文物普查,发现民国《平阳县志》录有邑人孔克表的《选真寺记》,内有“……选真寺,为苏邻国之教者宅焉,”并注明地点在“平阳郭南行百十里,有山曰鹏山。”苏邻国教即摩尼教,这在古人文献中已得屡次印证,“平阳郭南”当时已划入苍南,应在金乡、括山一带,但这一带并无“鹏山”地名。
1988年春节,时任平阳县志办公室副主任的林顺道先生去白沙(邻近金乡、括山一带)舅家拜年,念及此事。舅父张正光老人(当时51岁)平时里挑着菜担,走街穿巷,于是自告奋勇去找“选真寺”。
春节过后,张老人开始卖春菜。与以前不同的是,现在他对寺庙特别留意,总要歇一会儿问个长短。金乡的梅岭脚到括山的将军岭脚一带,寺院特别多,张老人一肩挑担,一手拿着外甥抄录的纸片,找啊找啊,无意间一仰头,发现前面的一座山很像一只大鹏,急忙拉住过路农民问山名,回答是“鹏山”!张老人大喜,但找遍周遭稍具规模的寺院,都不像。后来在田野中央,看见一座很不起眼的小寺,荒荒凉凉地。随意拐进来,一看,寺名竟叫“选真禅寺”!里里外外地找、找、找!在寺前废堂基和稻田交界处找到一块长满苔藓的石碑,1米多高,下有碑座,上有文字,对上“文复、文明、文定、文崇”等几个字(《选真寺记》中有此文字)!
其后林顺道先生去看,苍南文物馆去看,国内外专家去看。趴在碑前,伸着双手,一个字、一个字地摸过来、摸过来……,摸出碑文约490字,基本和县志里的记录吻合。
后来林顺道先生撰写了《苍南元明时代摩尼教及其遗迹》,发表在1989年第四期《世界宗教研究》上。文成摩崖
明教自宋末至明初,曾在文成局部流行。当地现存摩崖造像3尊,高1.3米1.45米,前者持经、中者持钵、后者持旗,于屋檐下作行走状;摩崖题记处,上书“城羊东庄张廿二学士,立仙岩坪堂一所,守已也。龙凤二年七月立。”龙凤(1356年)是元末明教韩林儿、刘福通农民起义所取年号,主要活动于河北、山西、陕西一带。浙南有吴成七等人响应,影响颇大。吴成七败于龙凤二年。以上题记经专家考查,系吴亡后,张某等22个学士为悼念他而题记。
我们这次选择的是苍南、瑞安两个点。
2001年9月中旬,我们和苍南县文化局、文物馆的同志们一起去选真寺。遗址现是佛教寺院,修建时间不长,依然以“选真”为名,称“选真禅寺”。据庙里的师父介绍,支撑着禅寺的9根石柱,是旧物。石柱上贴这着做法事的红纸条,既有“金刚经”,也有“道教莲花……”等字样。原来附近的村民们有时请和尚念经,有时请道士念道经;请道士念经时,便借和尚的法坛做道场。
选真禅寺规模很小,仅三间平房,一名僧人。附近的老婆婆们常来念念“阿弥陀佛”,多时40人、50人,少时一个也没有。这几天一位老婆婆,不识字,翻来覆去地念佛号,问她“摩尼”或“明教”一脸惘然。
那么明教当年的种种戒规,难道竟无一点存留于当地习俗?据林顺道先生介绍,努力寻找,还是有一丝半迹可觅的。如苍南沿海一带民间做“超度”,直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尚有穿白衣服的,显见是明教遗俗。又如当地的老渔民有一种奇怪的习惯每日早餐必先素食三口白饭,而后才用菜肴,就是当年明教提倡“长斋”的变通。这年张正光老人64岁了,依然每日喝酒不辍,但这三口白饭,却是从不含糊。师太、师太
温籍作家戈悟觉告诉我们:他在编辑,《瓯越文化丛书》时,获悉瑞安有座明教寺,并曾实地考察过,门台至今尚在!
2001年底,我们曾赴瑞安曹村。
明教寺,规模不大,前为道家“东岳殿”,后为佛教“三宝堂”。寺院毁毁复复已多次,唯门台,当地人坚持是千年古物。
这座门台确实和通常的寺、观山门有所不同,上额横书“明教寺”,两旁各2个小龛,靠里的是两个字,左“圣”右“井”,字体明显区别于“明教寺”,靠外的是两尊三足彩瓶浮雕,二瓶图案不同。横额上方为大三角结顶,里面是一副大彩绘;半轮红日浮出平面,放射着15道长短不一的光芒。
山门背部平整简单仅三角部位自上至下题有“保福寺”3字。
当地的几位老人正在寺里帮忙,说:“那是太阳?我们从小见到大,倒没什么。像花的神气嘛。不是你们有研究,今天提起,我们也不觉得它是太阳。”
明教寺的师太年近60,原在圣井(道教名山,瑞安境内,距离曹村不远)出家,25年前来此。师太黑发童颜,据说一身武功,在当地很有威信。她很爽朗地跟我们谈起“明教”:“知道的!知道的!明教,日月教,摩尼教,波斯国传过来的,山门上有太阳,是标志。”又说,正在搜集资料,想办法恢复一点。以备将来吸引外国游客。
我们对“明教寺”边上的“圣”“井”二字大惑不解,反复追问。师太说原来就是这样子。老人们也说:“圣井明教寺,那就是这儿的菩萨是请自圣井的吧?”
天色开始发暗,我们疑疑惑惑地打开车门,准备离去。突然,师太三步二步走了过来,一把将我拉回去,指着门台,说:“你过来,我告诉你吧,‘圣’‘井’二字是我要人写上去的!那二个地方原是雕着和尚背尼姑!”
25年前,农历三月十四,师太进明教寺,未进山头,抬头便见门台上左右两个小框里,雕着光头白袍“和尚”背着长发彩衫“尼姑”,大惊:“这个堂不正气,山门上弄个和尚背妇人客,还看得?!”赶紧叫了民工撬平,又用黄漆刷了,请地方上懂笔墨的人写上“圣”“井”二字。后来村里有人来看,说:那是济颠背寡妇,救了一村人的性命,其实是个好和尚。师太于是懊悔:“皇天,我还是真该死啦,原来和尚是好人。”
同行者提醒:也许浮雕没撬掉,只不过在外面封了层黄漆?
我急忙找人搬了张梯子,爬上去,伸手仔细触摸墙面略略有高低,但明显没遮盖着什么浮雕!
师太跟边上的人解释:“原来是济颠和尚,是个好人咯。”明教本事
明教即摩尼教,波斯(今伊拉克一带,中国古史称为苏邻国)人摩尼Mani(216-277?)创立,崇尚光明,提倡裸葬,教徒白衣乌帽,戒酒素食。曾经发展成世界性宗教,在古代历史上产生过巨大影响,于13世纪前后消逝。
摩尼教认为世界上存在着光明和黑暗两个王国。光明王国里充满着现实世界中人们所向往的一切美好东西,人们通过长期修持,必能使灵魂经过月宫,浮升日宫,回归光明王国,即最终得救。为此给信徒们制订了一系列相当严格的清规戒律,如不结婚、不积聚财产。
但在传播过程中,为了适应传播地的国情习俗,摩尼教的支流渐渐起了很大的变化,如据日本学者佐藤圭四郎的研究,传入西亚的摩尼教,在当地传统习惯的影响下,坚持起近亲结婚,主张与自己姐妹或女儿结婚。而传入中国(约在公元67世纪)的一支,先是在唐代接受佛化,后来在宋朝又发展了道化倾向,形成寺院制度,僧侣们拥有固定资产。
这些寺院制的僧侣们成为在华摩尼教的上等阶层,追求超世绝俗,日子也过的相当优游自在。《竹西楼记》(研究明教寺院的重要史料,保存在温州地方志里。作者陈高,元末苍南人)写道“温之平阳,有地曰炎亭……有潜光院焉。潜光院者,明教浮图之宇也……石心上人之所居,曰竹西楼……斯楼之美,与竹之幽,固不待言而知矣。石心修为之暇,游息于是。山雨初霁,冷风微来,如挹琅之色,听环佩之音焉。而又仰观天宇之空旷,俯瞰林壑之幽深,潇潇然若游于造物之美,而不知人世之为人世也。”这位石心上人,简直就是封建社会的隐士了。
不过,石心上人之类的摩尼教上层僧侣,毕竟是少数。大量的下层信徒走上了和农民运动相结合的道路,以秘密结社或秘密宗教的形式传播。这部分教众受到历朝统治者的严厉禁止乃残酷镇压,并和其他的一些农民秘密结社一起被污蔑为“吃菜事魔”等。而它也确实影响了唐以后的多次农民运动。如方腊,一直被认为是摩尼教徒,直到最近才有中外学者提出异议;又如朱元璋,起义时曾经借助过明教的力量,据称“明朝”的由来就与此大有关系,但夺得天下后,又深惧明教势力,终于以犯国号为名,予以禁绝。
作为一种曾经产生过巨大影响的宗教现象,摩尼教备受中外学者的关注。在中国,研究摩尼教的专著有林悟殊先生所著的《摩尼教及其东渐》等。根据文献资料,专家们一致认定:宋元时期明教在中国内地的传播,有二个中心(福州、温州),四座大寺(宁波崇寿宫、温州潜光院、泉州石刀山麓摩尼寺和华表山草庵)。但由于禁绝已久,存至今日可供实证的史料(翔实记录或实物)已极少。崇寿宫、石刀山麓摩尼寺不知遗址所在,也无遗物;华表山草庵仅遗留有一尊尼光佛浮雕石像,还因为造型怪异(披发长须,背部有18道长须),而于解放前被当地的小和尚敲了一截长须(民间往往将摩尼和释迦牟尼混为一谈,小和尚试图将摩尼教石像整理为佛像);在温州发现的《竹西楼记》、选真寺石碑、明教寺门台、文成摩崖等,其意义所在,不言而喻。
---张 琴
许岙明教寺初考
--------------------------------------------------------------------------------
发表时间:2005-02-26
来源:瑞安日报 作者:苏尔胜
明教也叫摩尼教,今日中华大地,鲜见明教遗迹。除苍南贤亭的选真寺记石碑、文成樟山摩崖造像和题记等零星遗迹和福建泉州南郊华表山草庵之外,当数我市曹村镇许岙的明教寺了。
“摩尼教”属舶来词。公元三世纪,波斯(今伊朗)人摩尼(216—277)以琐罗亚斯德教二元论为“锅底”,取基督教、佛教等宗教的部分教义为“菜料”,创建教派,宣扬光明(善、理)战胜黑暗(恶、欲),最后又各复本位,互不相扰。摩尼的学说激怒了波斯统治者,因而惨遭杀身,而教义由其信徒传向东、西方,中世纪一度成为世界性教派。六、七世纪间,它先传入新疆,则天延载元年(694)传入长安等地,盛行一时。
许岙明教寺肇建于后晋,曾盛于宋元代。瑞安旧《县志》及民国《县志稿》都明确记载,许岙明教寺始建于后晋天福七年(942),宋大中祥符年间(1008—1016)获朝廷赐额,可见当时之声势。其实,明教活动于民间的过程中,吸收了中国佛教和道教许多东西,又掺入许多民间的原始信仰,已显得很本土化。后晋天福七年,曹霭兄弟携家人由闽东太姥山麓之赤岸(今福建霞浦境内)迁居浙南瑞安的许峰庄,当年就倡建明教院。到了宋徽宗年间(1101—1125),由于温州人、道士林灵素(徽宗的国师)的大力鼓吹,道君皇帝把《摩尼经》列为道教徒众的必修功课(清孙衣言《瓯海轶闻》)。有专家认定:宋元时期,温州是明教在中国内地传播的两大中心之一(另为福州)。
今日许岙明教寺除山门外早已面目全非。早在1935年,明教寺就进行过整修。修缮后的明教寺“十四间,僧三人”。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又来个大翻修。绵延千年的老屋子被拆掉,只剩下前院墙和山门。原址上新建了“三宝堂”与“东岳殿”。在拆除老寺时挖出的一只青绿色釉磁盘经专家鉴定为很有价值的元朝产品。明教寺山门与通常的寺、观山门不同,寺额横书“明教寺”,两旁各两个小龛,靠里的是两个字,左“圣”右“井”;靠外的是两尊三足彩瓶浮雕。寺额上方是大三角结顶,绘着一幅大彩图:半轮红日浮出平面,放射着十五道长短不一的光芒。
明教寺“三宝堂”阁楼里收藏有一对粗大的轿架,是珍贵文物。它由名贵的河鲤木制成,其中一根刻着:“圣井明教寺许府真君惠存 嘉靖戊子年仲春月 张璁奉送”,表明这是嘉靖七年(1528)二月,时任朝廷内阁大学士的张璁(1475—1539)所送的重礼。传说张璁少年时曾游宿于圣井山石殿,夜得噩梦:右目被挖出钉于木柱。后张璁入阁拜相,遂率兵经许岙往圣井山“问罪”,行至半岭遇许逊显灵点化:“木”与“目”合,岂不兆君当拜相乎?公顿悟,遂令在半岭建堂纪念,题“圣井大路”匾额,并以轿架奉送明教寺。但,据查《张璁年谱》,张璁于嘉靖元年至十年间没有回过温州。故睹此故物,我另有一百思不得其解之处:据史载,作为明教徒的朱元璋建立明朝后,深惧明教势力,以犯国号为由,明令禁绝明尊教(即明教)。从此,明教逐步走向衰亡。离朱元璋立国不过150多年,身为明廷阁老的张璁怎会公然以重礼“奉送圣井明教寺”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