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二月
[align=center]故乡二月[/align]把正月过完就到农历二月了。故乡的二月给了我许多悠长而又温馨的回忆——二月里的颜色,二月里的声音,二月里的味道,二月里的惊喜想起来就怦然心动,让我至今都难以忘怀。
一,颜色
隆冬还藏在好客的人家,早春已悄无声息地到来。二月里,天空变得亮堂了,气温变得暖和了,雨水变得丰润了。几场春雨过后,池塘里的水也涨了起来,青绿青绿的。一夜春风,池塘边的桃花、梨花、樱桃花全开了,粉红和雪白的花瓣,娇小芬芳,煞是爱人。“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微风吹来,飘落在水里的花瓣在水面上向前滑去,刚放到池塘里的鱼苗把那花瓣当成了鱼饵,在水面猛地打一个圈儿后又迅速地沉到水底,可爱极了。
故乡的二月是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一排一排的粉红桃花,一垅一垅的金黄油菜花,一点一点的白色打架花,一山一山的红色映山红……这些花都是大自然的杰作,数目总是那么多,面积总是那么大,颜色总是那么浓,好看得很,大气得很,就像陕北的信天游,黄河滩上的号子,给人一种震撼人心的美,这种浓郁的美到处都是,打开窗户就扑面而来,倚在家里的大门边就可以“一饱眼福”,倘若腿勤些,到家门前的田野小河边,还可以看到紫色的、绿色的、蓝色的各种花儿,它们引得勤劳的蜜蜂和玲珑的蝴蝶翩翩起舞,可惜的是,我都叫不出它们的名字来。
二,声音
随着气温的回升,很多冬眠的动物都活跃了起来,叫声不绝,二月的故乡变成了音乐的殿堂。在这些“天籁”声中,最悦耳最亲切的还是要数青蛙的鸣叫声,整齐而又有节奏,让人百听不厌。青蛙的鸣叫也带来了小蝌蚪的诞生,池塘边乌黑一片,一团一团的,它们大大的脑袋,黑灰色的身子,甩着长长的尾巴,快活地在浅水边拥簇着游来游去。小时候和伙伴们在塘堰里玩,大胆的可以把手伸进岸边的石缝里摸小鱼,我胆小,生怕摸出来的不是小鱼而是一条大蛇,因此总是远远地看着。但是对于蝌蚪,我是不怕的,它们总是那么温柔,我用双手很贪婪地捧起一把,看它们扭动着娇黑的身子在手中滑动,它们憨态可掬的样子让我总是看不够,又怕伤着它们,兴致未尽的时候,我只得把它们放到瓶子里养起来,隔三差五地去瞧瞧,但最后都放弃了,因为我总觉得它们就像自己一样,老是盼望着长大却又老是长不大。
我很喜欢晚上在蝌蚪的叫声中睡去,黎明时在蝌蚪的叫声中醒来,它们的叫声带着水的气息,软绵绵的,就像奶奶的催眠曲,能让我快速地进入梦乡。夏天里蝉的叫声,聒噪聒噪的,经久不息,让人五心烦躁,不得安宁,蝉要向蝌蚪好好地学习了。
三,味道
故乡的二月除了颜色和声音外,还有着让人回味无穷的味道。乡下的伙食只有在过年那阵子才丰盛些,正月里,把大鱼大肉、瓜子花生吃腻后反倒有些嫌弃了,到了二月,吃的东西慢慢少了,又会想念正月里的那些吃食,后悔当初没有多吃些,于是,翻箱倒柜把家里的旮旮旯旯全找了一遍,但一无所获。这时,奶奶看着哭丧着脸的我,总会笑眯眯地从她那只篾箱子里拿出一些大袋小包的果实来,这是过年的时候她去邻居家串门收下的,她一直都舍不得吃,留着给心爱的孙子在二月里解馋呢!每次把这些“劫后余生”的小吃吃到嘴里,我总能体味到些与正月里不一样的味道。
还有糍粑。在老家,糍粑只是过年时候才有的,年一过,也就吃完了,但贤惠的妈妈却有着办法把糍粑留到二月。二月正是农忙的时候,爸爸整日里都在田间地头张罗着春耕,倘若干活累了回到家里歇歇脚,妈妈就烧些开水,泡壶浓茶,再就着灶头里还没有熄灭的柴火用菜子油煎几块糍粑,煎得绷黄绷黄的,吃起来清脆作响,满屋飘香,全塆子里的人都能闻到这种香味:
“莲姐,你又煎糍粑了哟?”那是屋后头郑家婶婶的声音。
“哦,这前几天留下的几块粑,把它煎一下,你也吃一块吧。”妈妈一边拿碗盛着,一边让香味把邀请的声音从灶边窗子里带出去。
中学时候我在镇上的学校里读书,每逢二月的周末,我拧起书包就往家跑,跑得飞快,五六里的山路,我一口气就上来了,这种速度、这种力气是糍粑诱惑的,但同时也是糍粑给予的,故乡的五谷杂粮总是那么养人。
黄冈地区多竹,这有宋初著名文学家王禹偁的《黄冈竹翠楼记》为证。故乡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竹林塆,村前村后都是竹子,竹林一片一片的,到了二月,地上的竹笋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满片竹林都是。二月是一个蔬菜短缺的季节,没菜的时候,妈妈就拿上锄头到房前屋后的竹林里转上几圈,回来时总会带回一大箩筐竹笋,她把外面的笋叶层层剥去露出里面鲜嫩鲜嫩的笋身,再把笋身切成片用腊肉丁炒上,辅上韭菜,放些辣子,用火窝一煮,把麻味煮去,剩下的就是香气四溢,让人欲罢不能的味道。
二月,最大的口福还是在姥姥和爷爷的生日那天获得的。在故乡,老人的生日是各家各户是很重要的一个日子,这一天亲戚朋友都会来送礼并表示祝福,几大桌子,热闹的气氛不减过年。读小学时,我最盼望这两天的到来,因为在生日宴上我总能吃上一些平时吃不到或很少吃的东西——蘑菇、木耳、黄花、板栗,邻家大妈做出来的味道总是让人回味无穷。
对我而言,姥姥和爷爷的生日是二月里最重要的两个日子,到现在为止,我还把这两个日子记得牢牢的,尽管我连爸爸妈妈的生日都不知道。但让人伤心的是,姥姥早已病逝,而爷爷也逐年衰老,过年时候去看望他,他变得迟钝呆板,话也很少说,日子恐怕是一天少似一天了。
四,惊喜
故乡的二月总是能给人惊喜。晚上在睡梦中醒来,迷糊中听到外头梭梭的穿林打叶声,那是第一场春雨,不过,很多时候,第一场春雨都是悄无声息的,只有在早上起床后看到
湿漉漉的地面你才知道昨夜下过雨。杜甫的《春夜喜雨》这样写道: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早上起床的时候,看到满地堆积的花瓣,你才明白昨夜有一场春雨,也同时从地面上获得一个惊喜——在你不经意间,漫山遍野的鲜花都悄然绽放了。
故乡的二月你还会听到第一声鸟叫,紧接着二声、三声……整个乡村都在婉转的音符中跳动,这种跳动会向你表明死气沉沉的冬季已经过去了,紧接而来的是生机勃勃的春天;这种跳动会让你明白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生命在于运动”等道理;这种跳动会让你不自觉地起个早,到外头锻炼锻炼身体,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那第一颗樱桃,第一杯春茶,多是在二月的某个午后品尝到的,第一个暖和的天气也是在二月间碰到的,第一只升天的风筝,第一次户外活动也多发生在二月。在姥姥和爷爷的生日宴上,我还会惊喜地遇上三两个数年不见的亲戚,好客的父母总会把他们拉到家里住上几晚,晚上围在一起谈天说地,我会听到很多很多新鲜有趣的故事。
五,思念
离开家乡到外地上大学,而今又在他乡工作,故乡的很多人和事逐渐沉积到了记忆的深处,但是一到二月,一遇到那春雨,一看到那花开,一听到那鸟鸣,有关故乡的一些记忆又都浮现了出来,但我却发现我失去了很多,最疼爱我的奶奶已于去年二月末病逝,最终没有等上我大学毕业,这让我伤心不已。马上又到她逝世一周年的纪念日子,因工作的关系,我不能亲自到她老人家的坟前寄托哀思,心中总不是个滋味。
很久没有看到故乡的桃花,很久没听到故乡的春雨,很久没有吃到故乡的樱桃——这些都是我倍加思量的,而那竹林、那竹子、那竹笋更是让我梦萦魂绕,竹笋是故乡二月独有的产物,而每年二月我又不在故乡,恐怕以后都不会吃到它了。
……
就此打住吧,故乡的二月,想到深处,我就禁不住要落泪了。
[[i] 本帖最后由 独孤终 于 2008-4-15 08:05 编辑 [/i]] 故乡对于羁旅他乡的人们总是那么让人思念和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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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被禁止或删除 内容自动屏蔽 *** 好文章往往容易被忽视。建议楼主把标题《故乡二月》改为《故乡情色》,估计能赚许多眼球。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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